不注意,迅速用袖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师姐辛苦啦~”
李素雨触电般后退半步,耳尖泛红:“去换衣服。”
更衣室里,周罗带哼着歌套上练功服。这身靛青色行头是李素雨亲手改的,袖口还绣着小小的金麒麟。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药膏——苏医生开的肌腱消炎药,得在练功前抹上。
“脚腕又疼了?”
李素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周罗带差点打翻药膏。她慌忙把药膏藏到背后:“没、没有!这是...护手霜!”
李素雨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僵持几秒后,周罗带悻悻地交出药膏。
“坐下。”李素雨单膝跪地,掌心托起她的脚踝。药膏清凉的触感中,那双常年练武生而粗糙的手指却异常温柔。
“为什么不告诉我?”李素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周罗带看着她的发顶,心跳突然加速:“怕你...不让我练了。”
“傻子。”李素雨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泓清泉,“今晚只练唱腔,不练身段。”
月光透过戏院天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罗带盘腿坐在蒲团上,跟着李素雨一句句学“海岛冰轮初转腾”。
她的嗓音清亮,却总唱不出那股子慵懒醉意。
“不对。”李素雨皱眉,“杨贵妃这时候是微醺,不是清醒的。”
“那你示范一下嘛~”周罗带拽着她的袖子摇晃。
李素雨无奈,清了清嗓子开腔。
婉转的唱腔在空荡的戏院里回荡,水袖轻摆间,那个英姿飒爽的武旦竟透出几分妩媚。
周罗带看呆了,手中的拍板忘了打节奏。
“懂了吗?”李素雨收势,却见周罗带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李素雨,”周罗带眼睛亮晶晶的,“你扮上杨贵妃一定特别美。”
空气突然安静。
李素雨别过脸去整理水袖,但周罗带还是看到了她泛红的耳根。
回程的路上,秋风卷着落叶打旋儿。周罗带蹦蹦跳跳地踩着李素雨的影子,后者则一脸无奈地拎着她的书包。
“明天下午没课,我来早点帮你整理行头吧?”
“不用,你好好复习。”
“那晚上去吃火锅?学校后门新开那家。”
“……”
“李素雨!”周罗带跳到她面前,倒退着走路,“你答应过要带我吃遍全城火锅的!”
李素雨突然伸手拽住她胳膊:“看路。”
一辆电动车呼啸着从周罗带身后擦过。
周罗带顺势靠在她肩上:“吓死我了~”鼻尖萦绕着李素雨身上淡淡的汗水和檀香皂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周罗带。”李素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发紧,“你...最近见到你父亲了吗?”
周罗带身体一僵。她知道李素雨在担心什么——周屋对戏院地契的觊觎从未停止。
“没有。”她故意轻松地说,“他忙着讨好爷爷呢。”
公寓楼下,李素雨像往常一样把书包递给她:“早点休息。”转身要走时,周罗带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周罗带盯着自己的脚尖,她感觉李素雨的手腕微微发烫,“要不...你今晚住这儿?”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素雨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罗带以为她要拒绝。
“...好。”
周罗带的公寓乱得像遭了贼。设计稿铺满地板,颜料盘堆在茶几上,沙发上还摊着几件没收拾的练功服。李素雨弯腰捡起一件,发现是自己的。
“这、这是上次落在这的!”周罗带慌忙抢过来,结果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两人手忙脚乱地抢救设计稿时,手指不经意相触。周罗带抬头,正对上李素雨近在咫尺的眼睛。呼吸交错间,她鬼使神差地向前倾了倾——
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