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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院后院的梨树下,许季叶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秋风卷着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李素雨和周罗带并肩站在他面前,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

    “班主。”李素雨声音低沉,“周屋那边……”

    许季叶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最终落在周罗带身上:“丫头,你父亲最近消停了?”

    周罗带撇撇嘴:“表面上是。但我太了解他了,肯定在憋什么坏招。”

    李素雨握紧了拳头:“班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许季叶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开浮沫:“素雨啊,你知道戏班子的规矩——不惹事,不怕事。”

    “可这次不一样!”李素雨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拿《贵妃醉酒》要挟您,现在又——”

    “李素雨。”周罗带突然打断她,手指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我有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她。周罗带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许季叶:“许爷爷,我查过了,这戏院的地契,其实还在我爷爷名下。”

    许季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在文件上:“什么?”

    “三十年前,我爷爷买下这块地送给您的,但手续上……”周罗带狡黠地眨眨眼,“他一直没去办过户。”

    李素雨瞪大眼睛:“所以……”

    “所以理论上,这戏院还是周家的产业。”周罗带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而我,刚好是爷爷指定的遗产继承人之一。”

    许季叶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颤抖着手指向周罗带:“你、你这是……”

    “我要把戏院转到李素雨名下。”周罗带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当然,有个条件——”

    李素雨呼吸一滞:“什么条件?”

    周罗带转头看她,目光灼灼:“你教我《贵妃醉酒》。”

    秋风突然静止,一片枯叶悬在半空。

    许季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素雨啊,这买卖划算!”

    李素雨耳根通红:“班主!这、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周罗带凑近一步,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武旦不能反串花旦?还是……”她压低声音,“你不敢?”

    李素雨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盛满狡黠的眼睛。那眼神,和视频里跳舞时一模一样——自信,张扬,带着不讲道理的笃定。

    许季叶拄着拐杖站起身,慢悠悠往屋里走:“老了老了,眼睛花,什么都看不见喽……”

    梨树下,只剩下两个人。

    李素雨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是《贵妃醉酒》?”

    周罗带指尖绕着一缕翠绿的发丝,眼神飘向远方。

    “你猜?”

    因为那天的你……看着班主演的时候,好漂亮。

    这种话,肯定不能告诉你。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李素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沉默了很久,终于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在空中相握,一个带着练武的薄茧,一个细腻柔软。

    秋风再次扬起,卷着落叶,也卷走了戏院上空盘旋多日的阴云。

    不远处,许季叶站在窗边,看着树下那两个年轻的身影,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

    周罗带站在医院走廊,盯着脚腕X光片上的阴影。

    三个月前参与制作走秀事故留下的伤已经痊愈,但主治医师坚持要复查。

    “骨头愈合得很好。”苏凝竹医生推了推眼镜,手指点在片子上,“但肌腱还有些炎症。练功不要太拼命。”

    “知道了,苏医生。”周罗带晃了晃脚腕,金属长椅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牛仔裤传来。

    她看了眼手机,距离和李素雨约定的练功时间还有两小时。

    医院后门的小公园里,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长椅上。周罗带刚坐下啃了口三明治,就听见细微的抽泣声。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喷泉边,粉色书包歪在一边,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小朋友,找不到妈妈了?”周罗带蹲下身,平视着女孩。她翠绿的挑染发丝在阳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苗。

    女孩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谨慎的盯着面前的姐姐。

    周罗带叹了口气,拨开额前碎发,笑道:“姐姐带你找警察叔叔好不好?你叫什么呀?”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我叫云云…姐姐你是好人吗?”

    “这个嘛。”周罗带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好人坏人。”

    云云皱起小眉头,“我不知道。”

    周罗带看她谨慎的样子,有这种意识真好,想了想,“那云云你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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