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吴瑾萱拽进化妆间,反手关上门之前,冲梁池昌眨了眨眼:“梁学姐,麻烦跟班主说素雨马上来。”
门关上的刹那,吴瑾萱看见梁池昌的手指攥紧了戏本边角,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好。”
化妆间里弥漫着油彩和檀香的味道。李素雨已经重新系好靠旗,正用湿毛巾擦掉脸上的妆。
从镜子里瞥见呆若木鸡的吴瑾萱,她微微颔首:“坐。”
周罗带拖来个樟木箱当凳子,顺手从妆台上捞了个苹果塞给她:“现在明白了?”
吴瑾萱机械地啃了口苹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所以梁学姐的麒麟挂坠......"
“她是我师姐。”李素雨突然开口,放下毛巾转过身来,“我们出师时,师父每人给了一个。”
周罗带从领口拉出那条银链子,小巧的麒麟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这是后来得的。”
吴瑾萱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周罗带的手:“等等!所以你那次在钢厂团建......”
“嗯。”周罗带笑着看向李素雨,“有人发消息说新绣的靠旗好了。”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李素雨站起身,蓝色靠旗在身后展开如翼。
她低头系腕带时,周罗带很自然地接过另一端绳子,两人手指在缠绕的丝绳间若即若离。
“要开场了。”李素雨说。
周罗带点头,顺手替她正了正盔头。吴瑾萱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手里的苹果都不甜了——这两个人之间流动的默契,比任何亲昵举动都更令人心跳加速。
“走吧。”周罗带拉着她站起来,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总逃课了吧?”
吴瑾萱红着脸被推出门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李素雨正在镜前最后检查妆容,而周罗带倚在门框上望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走廊转角,梁池昌的戏本还落在地上。吴瑾萱弯腰捡起时,发现其中一页被指甲无意间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
远处锣鼓喧天,《截江夺斗》开演了。
吴瑾萱回到座位时,台上正演到赵云单骑救阿斗。李素雨一杆银枪舞得风雨不透,靠旗上的金麒麟在灯光下翻涌如活物。
她低头翻开捡到的戏本——是《华容道》的修改稿,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有一页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边缘已经起毛,上面用红笔圈着句唱词:【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同学。”旁边老太太突然捅她,“你手机亮了。"”
吴瑾萱慌忙按掉屏幕,锁屏上是周罗带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别乱说话】。她抬头看向侧幕,周罗带不知何时又溜回了后台,正抱着胳膊看戏,耳后的绿发丝随着鼓点轻轻晃动。
台上,李素雨一个鹞子翻身,银枪直指苍穹。吴瑾萱突然发现她腕间闪过一抹银色——是条极细的链子,缀着个小小的锁头。
“好!”全场喝彩声中,吴瑾萱摸出手机,飞快打字:【你俩戴情侣款!】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侧幕的周罗带明显僵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了眼,转头瞪向观众席。
吴瑾萱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做了个拉嘴唇上拉链的动作。
“下面请欣赏《春闺梦》选段!”
报幕声响起时,吴瑾萱惊讶地看见梁池昌款款登场。水袖翻飞间,她腰间佩的麒麟玉坠时隐时现。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段本该是独角戏,可当梁池昌唱到"去时陌上花似锦"时,目光却飘向了侧幕的阴影处。
吴瑾萱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周罗带不知何时站到了灯控台旁边,手里还拿着杯冒着热气的茶。
两人隔空对视的刹那,梁池昌的水袖突然甩出个异常绚丽的弧线,赢得满堂彩。
“奇怪......”吴瑾萱嘟囔着,又给周罗带发了条消息:【梁学姐是不是也对你......】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闭嘴看戏】
终场锣响时,吴瑾萱被人潮挤到走廊。她踮着脚张望,突然看见梁池昌在道具间门口拦住周罗带,两人说了什么,梁池昌伸手替她摘掉了肩头一根金线。
“还说不熟......”吴瑾萱正想上前,后颈突然一凉——李素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卸了妆的脸在走廊灯下格外素净。
“吴同学。”武生的声音比台上柔和,却莫名让人不敢造次,“我送你出去。”
这是逐客令。吴瑾萱缩了缩脖子,乖乖跟着往外走。
经过道具间时,她分明看见周罗带把什么东西塞进了梁池昌手里——是枚翠绿的啤酒瓶碎片,在灯光下像滴凝固的湖水。
戏院大门外,夜市正热闹。李素雨停在台阶上,忽然问:“你们专业课难吗?”
“啊?”吴瑾萱一愣,“还、还行......”
“嗯。”李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