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以惊讶的表情相对。
在她们生活过的所有地方,被一个男人推荐全女餐厅,这种事还从没发生过。
或许这就是纽约的魅力吧。
Nili开学前一天到华盛顿,和Saen一起吃了顿饭。那时候还一切正常——只是Nili仍然因为婚礼的事惊魂未定。她说她爸爸昨晚刚刚回来,仍是少言寡语。
自那以后只过了两三天,形势就大变了。
就像风,不知从何处来,当人感觉到它,它已经无处不在,消息传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当Saen听到有人说Nili Zaidi的叔叔是恐怖分子,已经被CIA击毙,大概全校师生都已经听说了。
在她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Nili没有来上心理学课。她发短信问了一句,Nili说自己病了。Saen吃完午饭去敲开了Nili宿舍的门。Nili看起来确实很憔悴,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一看到Saen,她就哭了出来,扑进Saen怀里。Saen在身后关上门。她看到Nili室友的床和桌子都空了,就像没人住了一样。
“你室友呢?”
“她搬走了。”
“搬走了?什么时候?”
“就在昨晚。”Nili哭着说,“她晚上十点回来,一声不吭,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一眼都没看我。”
Saen暗自叹息。然后她说:“也许你可以去找辅导员说说。他们传的不是真的,对吧?你叔叔只是个商人,是个合法商人,对吧?”
Nili泪眼婆娑地看着Saen,张开了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Nili?那些传言不是真的,对吧?”
Nili还是没说话,却哭得更厉害了。
“你都知道什么?”Saen抓住她的两个胳膊,尽量想象着一个不知情的女朋友会在这时候如何表现。
“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爸爸没有告诉我,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Nili哭着说,“他回来后一直不说话,昨天他终于对我妈说了。我妈打电话告诉我,Majid叔叔很可能是被CIA特工杀死的。那个安保人员是CIA间谍!”
Saen作出震惊的表情。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开的。我爸被公司辞退了!我妈昨晚就搬到了一家旅馆去住!”
“什么?!”这次Saen不用装了。她是真的很震惊。
“她说,我们必须和我爸划清界限。她会和他离婚,然后带我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她要我从GWU退学!我昨晚还很不愿意。我觉得不用退学啊!难道要再考一次大学吗?可是后来,看着Yolanda搬走,我明白了。就算我不想退学也不行了。”
“这……这不公平。”
Saen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她出去替Nili买了些吃的,让她不用出门也能吃午饭,然后陪了她一中午,直到不得不回去取下午上课要用的书。
当晚,在图书馆晚自习之后,Saen回到宿舍,Aer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
“你是不是跟Nili Zaidi很熟?我几次看到你们俩走在一起。”
“呃……”
“听说了吗?关于她叔叔。”
“听说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也很震惊。”
“她自己知不知道?”
“不知道。她是昨天才知道的,就像我们一样。她……其实就是个正常的女生。”
“可她和我们不一样。我爸要写邮件给学校。他会联系几个家长一起写。”
“写邮件给学校?干嘛?”
“不能继续让Nili这样的人在这里上学。谁也保证不了她不会突然穿着炸弹背心出现在阶梯教室!”
“Aer,我觉得这有点过分了。她爸爸已经离开伊朗二十多年了,而且二十多年里从来没回去过。那个人只是她叔叔啊!她从小没见过他!只在春假里参加婚礼才见到!”
“这是她告诉你的?你就都信了?”
Saen无言以对,一声叹息。
她知道这些风都是CIA吹的。风吹得到位,也能让人家破人亡。
为了让Nili能顺利办完退学手续,学校甚至专门安排了一名老师,陪她从宿舍走到办公楼去。一路上,许多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就好像她的头巾里、裙子里、背包里,都可能藏着炸弹。Saen就站在人丛之中,看着Nili如行尸走肉般,面如死灰,跟在老师身后,眼睛始终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这真是太糟糕了。”Faten低声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