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这更像西式婚礼。一位专门从伊朗请来的伊玛目负责主持新郎新娘正式成婚的仪式,并读出婚约、念诵经文,大部分流程还是由司仪负责的。婚礼上最具波斯特色的,应该就是婚约桌了。桌子上铺着一张装饰极其精美的布,上面摆放各种象征祝福与丰盛的物品,如镜子、蜡烛、蜂蜜、面包、坚果、水果、圣书、彩蛋等。
伊玛目宣布二人结为夫妻之后,两个女性长辈拿着装有糖果的罐子在新人头顶轻轻碾压,这也是一种特色仪式,表示祝福他们生活甜美。
接下来,新娘新郎交换戒指,诵读结婚誓词,就又和西式婚礼无异了。
然后就开始晚宴了。
这样富有的两家联姻,食物当然精美。Saen一边留意着Majid的动向,一边大快朵颐。Nili忍不住笑着说:“你今天真的很像淑女,但仅仅是在开饭之前。”
“客人吃得多,新人生活才会更幸福。”Saen边吃边说。
菜肴一道一道地端上来。她吃到半饱,新娘新郎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开始跳第一支舞。有些客人也开始起身跳舞。曲子有西方的,也有波斯的。Majid也起来了,与女儿Roxana跳舞。Nili忽然说:“我喜欢这支曲子!Saen,陪我跳舞!”
“啊?!”Saen不确定在这种场合能不能两个女孩跳舞。不过,Roxana的两个妹妹确实在搭伴跳舞……她还没决定,Nili已经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来。她没法拒绝。
“这样真的可以吗?”Saen一边配合她跳舞,一边低声问。
“有什么呢!看我们俩的裙子,我们就像姐妹!”
两个人的裙子都算是A字裙,裙摆不大,但跳舞的时候也总是撞在一起,颜色一深一浅,飘来荡去。前进,后退,旋转……Saen瞥见Majid回到桌边。再前进,后退,旋转……Majid又站起来了,这次是朝墙边走去。一名安保人员跟随着他,走进一条走廊。那边就是洗手间的方向!
Root朝Saen看了一眼,也朝那个方向走去。
一曲终于结束。
“我得去趟洗手间。”Saen说着就走。
“我也去。”Nili挽起她的胳膊。
墙上有块复古的钟表,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大家上船已经大约四个小时了,Majid才刚第一次去洗手间。那么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里,他应该不会再去了。如果刺杀要在洗手间进行,那么这很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
那名安保人员站在男洗手间门口,双手在身前互握。还有一个男客人站在门边。安保人员说:“您也可以使用四层或二层的洗手间。”男客人说:“没事,我不着急。”
显然,Majid在里面,安保人员就不允许其他人进去。
女洗手间倒是不受限制。Saen要进去的时候一个年长的女客人刚好出来。正如Root事先告诉她的,洗手间里有四个隔间,窗户外面黑黑的,既看不见夹层走廊,也看不见海上的夜景。
现在只有一个隔间关着门,毫无疑问,里面是Root。Saen进入旁边的隔间。Nili进入下一个。
“哦,不。”Saen说。
“怎么了?”旁边隔间的Nili问。
“呃,亲爱的,你一会儿能去帮我拿个卫生棉条吗?我包里有。包在椅子上。”
“哦,好的!”
Nili上完厕所洗完手,就快步走了出去。Saen听到她离开,立马开门出来了。Root也从旁边的隔间出来了,手里已经握着那把枪。时间太紧了,两人谁也没说话,按照事先说好的,从外侧窗户钻出女洗手间,由狭窄的走廊来到隔壁杂物间窗外,再从窗户钻进杂物间。
裙子有点碍事,Saen干脆把裙摆拉上来,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五分裤以及缠在大腿上的尼龙绳——这是她唯一能带上船的武器,情急之下可以用来勒住敌人的脖子,当然她希望用不上。
幸运的是小走廊里没人。
不幸的是杂物间有人。
一名清洁工正坐在凳子上打盹。Saen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清洁工的太阳穴上,将她打得晕了过去,然后锁上了杂物间的门。
Root已从身上的斜挎包中掏出一个连接着吸盘的摄像头,毫不犹豫地把摄像头吸在了顶棚上,然后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递给Saen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与此同时,从这里还隐约能听到的音乐声突然变成尖锐刺耳的呼哨,就像话筒对准了音箱。在这噪音之中,她的屏幕上出现了她草图里画的那两个方形空间。Majid正站在洗手池前,打开了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