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她去。”男生不失时机地说,“如果有人持枪袭击,我会确保她趴下。”
Saen百忙中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拔腿就跑。男生紧随其后。她并没在第一个电话亭作停留,而是朝冒浓烟的方向跑去。
“嘿!别告诉我你要一路跑过去!”那男生在她身后喊道。
她回头一看,那男生正跨上自行车——老式的,有后座的那种。她蹿上后座。男生身体精壮,车后载了一个人还能蹬得像要飞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男生逆着风大声问。
“Shaw。”Saen回答。她早就发现大家对她的姓更容易接受和记住。
“Paul Ja。”男生大声说。
“CERT是什么?”Saen大声问。
“社区紧急响应队。”
“我有急救证书。”
“那不错!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先是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明显,然后是空气变得越来越刺鼻,乃至难以忍受。
“哦!天呐!哦天呐!”
自行车一阵摇晃,Paul发出一连串惊叹。Saen在摔下来之前跳下了车,然后她就看到了半截飞机插在五角大楼的西侧墙体里。明火还在燃烧。消防车喷出的水柱正在灭火。到处拉起了警戒线——现在他们就站在警戒线之外。满脸满身发黑的人跌跌撞撞走出来,还有些人在地上这里那里坐着、躺着。
自行车哐啷一声倒在地上。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救护车开走了。现在现场已经没有救护车了。维持秩序的警察伸出手拦住了两个钻进警戒线的大学生:“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我们只是想帮忙。”Paul说。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眼睛通红,声音发颤。
Saen掏出钱包,给警察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和急救卡。警察稍微犹豫了一下,让他们进去了。
很快,两个人就加入了搬动杂物寻找伤员的队伍。他们身边有警察、消防员、军人,也不乏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很多都是家属在五角大楼里上班。有些被熏得乌黑的伤员因为自己伤势很轻或者没有明显的伤,刚一从楼里出来,马上加入了救援队伍。急救车一辆一辆来来回回。过了一会儿,有人运来口罩,给大家分发。又过一会儿,有人运来矿泉水给大家喝。
现在Saen的手上全是污泥与血渍,十个指甲缝惨不忍睹。她已经不知道Paul去了哪里。就在她站直身子想歇歇酸痛的腰时,她身旁不远处一个显然是从楼里逃出来的人突然倒地不起,脏兮兮的脸上看不清颜色,白衬衫也已没多少面积是白色。Saen蹲下摸他的颈动脉,没有。他明明上一秒还在干活!她毫不犹豫地跨在他身上,开始进行体外按压,同时叫着:“我需要AED!”但回应她的只有一些惊呼,还有人叫出了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的名字:“Berny!”
人工呼吸、体外按压、人工呼吸……Saen一边按压一边四外看,现在视野中没一辆救护车,救护车全都还没回来。这时,有个白胡子的老人赶了过来,身边跟着两个警察:“把他抬上我的车!”
一切都发生得又混乱又快。Saen还在不断对Berny进行按压,数着数,朝他口中吹气,与此同时,有人已经用担架把她身下的男人抬了起来。她想都没想,好像双腿自动找到了位置。等她再安顿下来,已经和Berny一起上了一辆皮卡。这显然是附近居民家的车。车子开起来,风在她耳边呼啸,正好吹散了她头上背上的汗。Berny的心跳回来了,也开始虚弱地呼吸。
“你回来了,Berny。我们现在去医院。”Saen对他微笑,“没错,就坐这车去。”
男人虚弱得说不出话,但嘴角微微上翘,作为回报。
Saen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因为逆风坐车,浓烟的味道淡了。一架飞机竟会撞进五角大楼这件事,仍然缺乏现实感,但她意识到她一点也不慌乱。她的心跳加速完全是因为体力劳动。她完全没有像Paul那样全身颤抖。也许Paul有家人在五角大楼工作?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在她看来,局面是客观摆在面前的:有障碍物就搬开,有伤员就救助,有死者就摆到一边。不论是飞机撞楼还是导弹袭击,她要做的无非是眼前的事。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医院。老头直接把皮卡开回了五角大楼,准备运送更多伤员,随车前来的警察帮助Saen把Berny推进了急诊观察大厅,一名头发蓬乱满头大汗的医生赶过来给他听诊。“测心电图要等。先给他排上。”医生吩咐护士。警察对Saen点了点头,匆匆离去,大概也是又赶回现场了。Saen觉得自己也应该跟着回去,否则交通工具可不好找,但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高处挂着的一块屏幕吸引了她的注意。
大概就像有些酒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