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想,这么热的天,你一打拳就是两个小时,可真自律。原来还有别的动力。”
“别想歪。我35岁的时候如果能像她那样,我绝对满足了。”
在18岁的人眼里,35岁当然很老了。
“你想要两个孩子?”Root假装无辜地看向她。
Saen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是怎么听人说话的?我在说她的力量、速度和体脂率。”
“好吧。我倒是希望你35岁的时候已经不用靠打架生存了。”
“她也没靠打架生存啊!哎,你就没有过那种,让你羡慕,想长大之后成为那样的榜样?”
“有啊,但都是男的,我显然不可能羡慕他们的身材。”
“比如呢?”
“Kevin Mitnick。虽然他被FBI逮捕过,但那恰恰是因为他本事太大了。他第一次被捕才15岁,我第一次听说他大概是10岁吧。那时候就想长大后成为他,后来才知道根本来不及。”
头顶上装满后就会倾倒的大水桶翻转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被一大桶水砸得尖叫——为这一下,她们已经等了半天了。
“那人现在多大?”
“他是1964年生的,现在37岁。”
“1964年生的人,15岁就因为黑客行为被FBI逮捕了?你是说七十年代就有黑客了?那时候根本没有网络啊!”
“那时候没有互联网,但有电话网啊。而且那时候的系统没什么防火墙可言。我老板就是八十年代开始从事信息安全工作的。也可以说,他是Kevin Mitnick的对头。”
8月下旬,Root的公寓租期到期,先搬去了弗吉尼亚州。又过了一周,开学前几天,Saen去学校报到,住进了宿舍,送她来的Leila在学校附近住了一宿就回了休斯敦。
大学生活的一切都很新鲜。室友Aer是个留着红色短发的女孩,很快就画上浓妆去参加派对了,回来后就开始评价某男生的吻技。除了认识这位室友,Saen后来还认识了心理学课上坐她旁边的埃及裔女生Faten。Faten是五年级才随父母移民到美国的,对埃及的社会和文化十分熟悉。当她好奇地问起关于伊朗的事,Saen却说不出什么。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平时和妈妈聊天的时间太少了。
在华盛顿的第一个周末,她去纹身店把手腕上那个用笔画的图案纹在了皮肤里。她觉得这是一件必须自己一个人做的事,所以特意没有找Root和她一起去,而是在周六见过Root之后,周日才去的纹身店。
周一的第一堂课是刑事司法课。老师不苟言笑,讲课有点枯燥。Saen打起精神听他讲,尽可能多做笔记,以免被他过于平淡的音调催眠。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时候,教室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响动。起初似乎是几个人低声嘀咕,后来演变成更多人的惊呼,再后来变成所有人都看向窗外,甚至远离窗户的人还走过来看。老师也停止了讲课,凑到窗边。Saen当然也已经站起来从同学的肩膀上望过去。这是上午,晴空万里,目测几英里外,地平线附近腾起了一股滚动的黑灰色浓烟,像是在蓝天下被撕开的一个洞。
“不会吧?”
“那个方向是……五角大楼?”
“着火了?还是爆炸?”
教学楼的警报响了。闭路广播系统里有人在通知:“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呃,全校立即停课!所有人留在当前建筑内,等待进一步指令!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
“所以那不可能是火灾。”Saen对旁边的男生说,“否则为什么我们要停课?”
有人问老师:“先生,会是袭击吗?”
更多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老师面色阴沉,眉头紧皱,对窗外又看了一会儿,说:“你们听到警报了。留在教学楼里待命。我要去打个电话。”
“我也要打电话!”
“我们也要打电话!”
楼下有付费电话亭,楼里只有教师办公室有座机。教授自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机。他很快发现手机用不了。一些学生涌向走廊,去寻找能用的座机电话。Saen也跟着出去了。不过,她不是去找电话的,她想出去。
她快走到楼门口的时候,一个穿棕色T恤的男生从她旁边超了过去,却当先被楼门外的保安拦住了:“对不起,所有人员都应该留在楼里等待进一步指令。”
“我是CERT成员。”男生说,“我想我能帮上忙。”
“出去可能会有危险。”
“比如什么危险?”
保安没说话。Saen帮腔说:“如果是袭击,待在楼里同样危险,只是收听广播比较方便而已。”
保安说:“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Saen说:“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