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他还是尊重大家的劳动和才华的。他说如果我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帮我申请加入一个‘内部豁免’计划。如果真能加入那个计划，以前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把我干过的所有事都告诉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平时做的，就像今天这样？”

    “不是。大部分时候是坐在电脑前，分析数据。今天是因为我刚好在休斯敦，他就把这件事交给了我。他说在诸多数据分析员中，我是极少数看起来‘也能往实地工作方向培养的人’。”

    “不错。如果光是分析数据，听起来好像有点无聊，而且很麻烦。”

    “解密，比对，寻找疑点……像大海捞针一样。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不过，一旦发现了可疑信息，心情会像中了彩票。”

    “你发现过？”

    “有几次。都不是大事。这份工作的压力在于，当你想到如果你漏掉一条信息，会造成什么后果。”

    Saen眨眨眼，理解了她的话之后，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过老板说过，干这行要学会面对内疚。”Root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因为所有人都只能吃一堑长一智。就像安珀警报，有些智慧需要用生命换来。”

    Saen点点头，陷入了思考。

    “哎呀好啦，不说工作的事了，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没有啊！我觉得这些才有趣。”

    “可是再说我就要犯错了。告诉我，除了溜门撬锁和喝酒吃肉，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约会？”

    “再除了枪击绑架犯？”

    “再除了枪击绑架犯。有没有浪漫一点的建议？”

    Saen困惑地看着她：“这不浪漫吗？难道你想找个酒店？”

    Root低着头笑。

    “研究生教了你不少东西吧？”

    “你嫉妒啦？”

    “当然没有。”

    “那你……也想学？”

    Saen做了个要把叉子飞过去的动作。

    “你再着急，总得等骨头长好吧。”

    Root说着，目光从她的脸到手臂再到肋骨一通打量，就像在估算要如何对待各个部位。Saen感到脸在发热。

    “我和我妈现在就住在酒店里。”Root说，“本来我打算只住几天，检查结果如果没事，就回去。”

    “回去？回哪儿？”

    “弗吉尼亚。我们之前住在弗吉尼亚。”

    “兰利附近？”

    “别猜啦。”

    “好吧。那现在……计划有变？”

    “我今天上午跟老板商量了一下，鉴于我的工作基本都能远程完成，他允许我留在休斯敦。我跟他说我大概8月底可以搬回弗吉尼亚。”

    “离GWU近吗？”

    “还真不远。设想一下，周末的时候……”

    “停！”

    “怎么了？”

    Saen垂下目光，摇摇头：“别设想。”

    Root起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然。她们之间，好像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阻隔，各种各样的变数。如果她开始设想以后，就会像《人鼠之间》里的乔治给莱尼讲将来养兔子的事，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而Saen，看起来神经大条、满不在乎、无所畏惧，但其实，童年在一瞬间失去父亲的她，大概比谁都更懂得人生的无法预料。

    想到这里，Root情不自禁地把手在桌子上向前伸，想要碰Saen的手。她当然知道这举动如果被服务生或是其他客人看见，大概会引人侧目。于是她的手停在了半途。Saen伸过手，在她手指上轻轻捏了一下，对她笑笑，端起酒杯：“干杯吧。为……stance。”

    Root报以感激的一笑，同她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