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蹲守医院走廊的那天晚上,Root才终于又留言了。
R:**好好上学。等安全了我再联系你。**
安全了再联系?什么时候才安全呢?
意识到这可能是敷衍,Saen的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她打了字又删掉。
“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她打了更多字,又都删掉。
“天呐!Saen,你怎么了?”是妈妈惊恐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她显然看到女儿在抹眼泪。她现在下楼来了。Saen一把抓过鼠标关掉了聊天室,从妈妈身边夺路跑上楼。
“Saen!”妈妈的声音愤怒而凄厉。Ben和Stephanie同时把头伸出来,只有Sophie已经睡着了,没听见。Saen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房间,把门栓上,然后扑到床上,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她知道,明天妈妈还会问起这件事,也许以后很多时候都还要问,即使她不回答,妈妈会一直想知道。妈妈一定特别好奇,是什么事让目睹父亲死去都没流一滴眼泪的女儿哭得这么伤心?
从始至终,Root总是占据主动权。她想靠近就靠近,想消失就消失。她可以无比温暖,也可以无比残酷。
她没听Root的话,第二天又逃课去了医院。情况与前一天一模一样:没人推着stance出来散步或者做检查。她怀疑stance已经出院了。于是她鼓起勇气又去问护士——幸好这不是上次那个护士。护士告诉她,Joan Wilde已经在今天早上出院了。
“今天早上?”
Saen早上八点多就来了。出院要办手续,没那么快,她不认为能在她来之前办完。她怀疑护士在骗她——当然是Root授意的。但她没法提出自己的怀疑。
离开医院,她又来到了Root的公寓,但没上楼,而是到管理员办公室去咨询公寓出租。
“请问有没有低楼层,比如3到5层的公寓出租?”
Root的公寓是4层。
管理员狐疑地看了看这个未成年人,但还是翻开了记录本,摇摇头:“没有,现在只有1层和6层有房,而且原住户都要至少两周之后才能搬走。”
“4层没有?”
“我说了只有1层和6层有。另外,租房需要出示证件,只有成年人可以签租房合同。”
Saen点点头,走了。
她确认了,Root并没有退租这间公寓,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退租,要么就是并不打算退租。不论是那种情况,都对Saen下一步的决策毫无帮助。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Root不想让她参与相关的任何事。
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赶在晚饭前回到家,Ben正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海狮的正面照片。她大吃一惊。
“嘿,Saen,你快来看看,附近有人贩子活动。”
Saen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站到Ben身边。
Ben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发件人的邮件。发件邮箱是一串很长且看不出含义的字母和数字,标题触目惊心:
**让你的家人记住这两张脸,不要相信他们**
邮件正文:
**这两人从事毒品交易、人口贩卖,近期活跃于你所在的社区。他们十分狡猾,善于欺骗,请提醒家人、邻居警惕。**
附件里是四张照片,有清晰的正面照还有摄像头拍摄的有点模糊的全身照。两个人一个是海狮,另一个是个女人。Saen觉得那女人像是监控录像里用轮椅把海狮推出医院的那个女人。
Saen说:“这个人,Er Quinn,他就是假扮护士被我夺了枪的那个人。”
“啊!是吗!看来这女的是他同伙。但奇怪的是,这邮件不像是警方发来的……”
这时Leila从厨房里走过来,一脸严肃:“Saen,Green老师打电话问我,你病好了没有。怎么回事?”
Saen哑口无言。
“你逃学了,是不是?”Leila皱起眉头,好像还在刻意压抑着愤怒,“这不像你。到底为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不,你得告诉我原因。我要知道为什么。”
Saen脑子里念头飞转。她忽然指着电脑屏幕:“就是因为这个家伙。他是毕夏普公共图书馆的管理员,在毕夏普就见过我。警察到现在没逮到他,我担心他认出了我,查出我现在在哪个学校。我想……我想找他。把他找到我们才能安全。”
“你找他?你怎么找?”
Leila和Ben两双眼睛都惊诧地看着她。
“我……我去了安德森医院,想看他会不会再回去。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