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也不错。就像是……柠檬水，或者咖喱酱。但不是芥末。”
“好吧。但我还是得问一句，为什么是芥末而不是辣椒？”
“哦，那是因为我比较能吃辣椒，不太能吃芥末。”
Root笑了笑：“但是芥末会让你哭的。”
“那不就是重点吗？我不怕哭。我怕我不会哭。”
Root感觉自己的心失去了重量，在胸腔里漂浮不定，摇摇晃晃。今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低下头，不敢看Saen的眼睛。除了感动，她还觉得困惑，甚至委屈。同时她又在心里责怪自己：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呢？你是个罪犯啊！你根本没资格燃起希望！
“Root，你在想什么？”Saen轻声问。
她的声音如此温柔，眼神如此清澈。
再多纠结也无益。Root抬眼直视着她，冷静地问：“你喜欢和男生在一起吗？”
Saen显然很意外。她抬起了眉毛：“呃，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男生。”
“我以为你真的挺喜欢To。”
“是，我是挺喜欢他的。但是……分开的时间久了，我会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邀请你去他酒店房间。”
“那确实很尴尬。”Saen撇了撇嘴，“后来他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不管是什么意思，我不想去，所以就没去。”
“男生就是男生，对吧？”Root说，“他们好像很少只想要一个拥抱。”
她没想到，Saen看起来并不赞同她这句话。
“我不知道。”Saen看看她，“我觉得他们也会只想要一个拥抱。我爸妈就常常只是拥抱一下。现在我妈和Ben也是。当然你可能会说那是因为我在场，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就只是想抱一下。”
Root怔了一下，然后眼睛低下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存在某种认知偏差。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件事的认识，仅仅来自一个样本，且这个样本可能没有什么代表性，那就是她的妈妈。
她说：“像你说的那样的关系，我从来没见过。”
“你妈妈和Dean不是那样吗？”
Root摇摇头：“我妈和每一个男朋友交往模式都差不多。他在厨房做早餐，她会从背后抱住他。他们会黏在一起，接吻，说悄悄话。他们会有一段非常甜蜜的时光，然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吵架。他会离开。她会给他写很长的信。然后他会回来。他们会……我很多次都在夜里听见他们的声音。第二天早上他们就会恢复甜蜜的状态。这样循环往复。”
Saen微微皱着眉头，认真地听着。
“中间有过一个男人，，发起脾气来比她还要激烈。”Root继续说，“我妈会把我反锁在房间里。我出不去，只能听见外面摔摔打打和哭喊的声音。但最终打闹会平息，那个男人总是哭着对她道歉。她会一次次原谅他，直到终于不想再原谅。她对我说，迟早会杀死她。后来，他染上毒瘾，被他父母送去强制戒毒了。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
Root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对Saen说：“Dean算相对温和的人了。但就算是Dean，到后来也是那样的模式。我只知道我不想要那样的关系。但是好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Saen思考了好一会儿，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这一问又是出乎Root的意料。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有这个权利妈？”她半开玩笑地问。
“这不是权利。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做不到，我会告诉你。如果我能做到更好。”
“可是我没想过。我刚才说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Saen又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在现在的学校，能交到朋友，但是我仍然觉得不能融入。我觉得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比如，其他女生会故意让男生为她们做一些事，即使她们根本用不着。她们觉得这样会让男生有成就感，她们自己也很享受。可是我不行。我想不到要那么做。我不但不享受，有时候还挺生气。”
Root觉得有点惊奇，也有点好笑。她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并没有过这种困惑。她挺喜欢男生为她做事的——只要他们没在期待着她不想给的回报。
不过她不打算这样告诉Saen。
“你本来就是个独一无二的人啊。不一定非要和他们一样才能做朋友。”
“是，这我知道。我只是……至少目前，还弄不清自己是怎么回事。”
“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Saen对她笑笑，然后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看她，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