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寄生
    stance脸上贴着一张面膜,坐在床上,在床头灯下看书。Sa缩在木椅子上,两脚收在大腿之下,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你好,这里是毕夏普老年人康养中心。”

    “你好,请帮我转接1104的Ester嬷嬷。”

    “请稍等。”

    “喂?”

    “嬷嬷,是我,Sa圣诞快乐。”

    “噢!圣诞快乐,孩子。”

    “怎么样?有没有和Karen成为朋友?”

    “噢,是的!我们很谈得来。她也喜欢《金色女孩》和《灵异妙探》。”

    “太好了。对了,嬷嬷,记得远离1113的Gilbert。他看起来也许风趣幽默,其实却是个变老的花花公子。”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Sa”

    “是圣灵告诉我的。您一定想不到,有些花花公子到了80岁依然有能力……做花花公子。”

    “上帝保佑你,孩子。你觉得我会相信那句话也是圣灵对你说的吗?”

    少女咯咯笑起来。电话那头的老人也咯咯笑起来。

    “放心吧,孩子。我只是没结过婚,但并不傻。”

    “很高兴您能这么说。哦,我妈妈也向您问好。但她正在敷面膜,不方便讲话。”

    “也向你妈妈问好。告诉她,比实际年龄更年轻的皮肤只会给她带来更多麻烦。”

    少女和老人再次在电话两端咯咯笑起来。

    “晚安,嬷嬷。”

    “晚安,孩子。”

    听了女儿的转述,stance也笑了。她摘下面膜,丢进垃圾桶,把书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朝女儿张开手臂。已经16岁且四肢修长的少女忽然就像小猫一样蜷缩到了妈妈怀里。

    她知道,妈妈每张开一次手臂,都很珍贵。

    “Hugo的吻是什么感觉?”

    “像薄荷。”

    “那,Aubrey喝过的香槟呢?”

    Sa了。“像……泡过樱桃。”

    “好吧,看来他们姐弟用了不同味道的唇膏。”

    Sa出一串更长的咯咯笑声。然后她从妈妈怀里撑起身子,趴在妈妈身边,以手托腮:“Dean是什么味道?”

    “Dean像是……榛果咖啡。”

    “你想他吗?”

    “想。”

    “假如他没回来,你会想他多久?”

    “哦,我不知道,Sa也许不会太久。”stance轻叹一声,“但在我停止想他之前,我会非常非常想他。”

    “哪怕你知道他不想你,你也会非常想他?”

    “如果我知道他不想我,我会更想他。”

    “看来你不适合给出这类建议。”

    “你需要建议吗?”

    Sa下眼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现在不需要。我是说,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不适合给出这类建议。对吧?”

    “如果你实在没有人可以问,也可以问我。我会告诉你,把那些让你寝食难安的东西写成诗。”

    “我不会写诗。”

    “那就写成信。”

    “信,寄给谁呢?”

    “你可以把对方的名字写在信的开头,但不要寄出去。写过了,就够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干不出那样的事。”Sa笑,“那听起来就像你干的。我不喜欢留下证据。”

    “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stance摸摸女儿的脸,“你不会成为我。你会完全是你自己。就像……今天你应对榭寄生下的那个吻,还有那半杯香槟。我想,100个16岁的女孩子中,也找不出1个能像你这样从容。没人教过你。这是天生的。”

    Sa咯笑了:“想通之后,就很容易。Hugo和Aubrey都不是你在乎的人,那为什么不展现你最潇洒自如的一面呢?”

    “话虽这么说,真正能做到还是不容易。”

    “因为我爸爸是个反社会。”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善解人意。如果不考虑他的彻底消失,他几乎是个完美的人。”

    “完美的言行举止,符合高功能反社会者的特征。”Sa个身,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脸上浮现出羡慕和神往,“思维缜密、绝对理性,能控制住自己的所有言行,绝不被情绪左右。真希望我也是那样。”

    stance望着女儿的侧脸,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但很快,她的担忧就消失了。她也像女儿一样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与女儿无关,也与这座木屋无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