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在离壁炉最近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这本书是同来参加聚会的女作家Jodie Clayn送她的,是一本小说,讲的是两个18岁高中生的恋爱故事。Jodie大概觉得这个题材很适合16岁的少女。
钢琴声让她从书上抬起头。是妈妈在弹琴。
几个男男女女零零散散站在周围,手里端着香槟。有人放下酒杯,跳起舞来。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他们如此修长、美貌,两人之间似乎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相连。无论是目光相接,还是各自看向别处,那些丝线都没扯断。
更多人开始跳舞了。少女静静观察着他们。十来个人,没有一对夫妻。
来参加派对的女性要多于男性。这木屋的主人就是两个女人,一个是妈妈的编辑朋友Pa一个是编辑朋友的恋人Vivian。Pa个矮壮的女人,短发,但并不像男人。她的短发很精致,鬓角发丝别在耳后,脖子后面的头发俏皮地翘起,还戴着闪亮的钻石耳钉。她穿着暗绿色的毛呢西服套装,休闲的乐福鞋。Vivian长发及腰,是个活泼外向的西班牙女人,身材精干得就像舞蹈演员。
那个5岁的小女孩开始拉着她8岁的姐姐跳舞了。10岁的男孩独自坐在桌边,吃掉了不知第几块南瓜派,肚子从衬衫里鼓了出来。他们是这聚会上仅有的三个真正的孩童。
作为子女来参加聚会的,还有一个17岁的少年和她20岁的姐姐。他们是第一个起身跳舞的中年男子的儿女,但和他们父亲一起跳舞的当然并不是他们的母亲。他们在哪里呢?
Sa想环顾四周寻找那两个年轻人,17岁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边,挡住了壁炉的火光。他已经很高了,有少年的单薄,脸上也稚气未脱。他的手几乎是皮包骨头,但粗壮的骨节宣示着他已经不是孩子,而是有了男人的力量。
“可以请你跳舞吗?”少年一开口就红了脸庞。
少女把手给他,少年的拉力让她还没用力就站了起来。
“我叫Hugo。”少年说,“你是Sa对吧?”
“你应该让我自己说我的名字。”少女微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少年羞赧地露齿而笑:“可你还是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灵活地旋转,缓缓移动。这舞蹈令他们自我感觉像是大人了,但他们的动作却又明显比大人们更轻快活泼。两个高挑轻盈的身体,如精灵般将那些原本已经算是优雅的大人对比得笨重起来。
Sa见母亲在看她。母女俩目光短暂相接,同时一笑,然后一个看向琴键,一个看向舞伴的领结。少年的衬衫配有贝壳般的扣子。
现在他们看到了,Hugo那个20岁的姐姐正站在门厅那里,端着酒杯,远离人群,沉静如水。她和那个爱吃南瓜派的男孩已经成了唯一没在跳舞的人。
少年放缓了脚步,然后彻底停下。少女的手还在他肩上,松松地放着。少年抬起头。少女不必抬头,也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榭寄生下。她甚至知道,跳舞的邀约,原本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少年的脸又红了,抿着嘴对她微笑。他的嘴唇滋润而纤薄,唇边没有一丝胡茬,白皙干净。
“我们在榭寄生下面了。”他面带羞涩地说,“我想我有某种特权。”
“哪怕是在你姐姐的注视下吗?”
“只要你同意,谁注视我我都不在乎。”
Sa然不可能说出“我同意”这样的话。取而代之,她凑上去吻了Hugo的嘴唇。她甚至尝到了一种薄荷香。等她再次退回到能看到Hugo的脸的距离,发现少年的脸红极了,让她想笑,又莫名有点感动。
有人鼓起掌来,然后鼓掌的人越来越多。琴声停了,连stance都站起来,从别人肩膀之间看过来。
20岁的姐姐笑着说:“这简直像是你们的婚礼。”
好几个人笑了,包括stance。
“噢,Aubrey!”Hugo抗议地叫了一声姐姐的名字,就跑上了楼梯。
“真是无可救药。”Aubrey笑着,目光追随弟弟一路上楼,然后消失。她端着香槟走过来,站到刚才弟弟站过的位置。Sa由自主后退了半步。Aubrey和她身高差不多,是个浓眉大眼的姑娘,头发乌黑而浓密,身体丰满而健美,大V领中隐隐露出□□,半遮在雪白的丝巾之下。
“放心,我是不会以榭寄生为理由吻你的。”Aubrey低声说,把酒杯递给她,“我只是想,也许你需要喝一口。”
Sa过酒杯,将里面的半杯香槟一饮而尽,并把空酒杯向Aubrey倾斜。
Aubrey嘴角含笑:“我就知道你与众不同。”
晚上,Sa妈妈睡在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大床,桌上有一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