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片低矮的弗吉尼亚松林里有两个人影。白天这个时候,这里很少有人,因为人们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学。那两人挨得很近,其中一个穿着油田工人统一的蓝色制服。她心想,工人竟然不好好工作,偷闲跑到这儿来和女人幽会!她好奇心起,就悄悄靠近,躲在一棵树后仔细看。令她意外的是,那个穿制服的油田工人头上盘着一条金色的麻花辫,而且身形是窄腰宽臀,显然是个女人。而与她几乎脸对脸站着的,无疑也是女人。那女人披着深色大波浪长发,长着浓重的眉眼。她穿着一件暗红色大衣。两个女人低语着,然后靠得更近,四片嘴唇吻在了一起。
这两人Saen都不认识。这画面让她大受震撼。
她以前在圣保罗的时候,听说过男人和男人接吻。她没见过,但听同学议论,说是某个树林里,一到午夜,就会有男人和男人接吻。小孩子是当鬼故事来讲的。她和其他孩子一样,觉得这很变态,也很恐怖。
但她从没听说过还有女人和女人接吻的。
如果她对她的某个同学说起这件事,同学很可能会发出窃笑,但不会像她一样惊讶。她们不至于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
当一个人处于一个单纯的家庭环境,那个人自己并不会意识到这一点。Saen的母亲来自开明的□□家庭,虽然受到了良好的正规教育,但保守的作风深入骨髓。Leila不会主动对女儿进行那些让她自己都无法启齿的教导。至于Saen的父亲,高中毕业就进入了军队,过着纪律严明的集体生活,本身也是个单纯的人,而且在女儿进入青春期之前就去世了。
Saen只能靠自己的观察,靠与同学的交流,了解一些事。她想起在圣保罗时,学校组织去农场春游,农场有个女工向孩子们讲解如何挤牛奶。那个女工留着男人一样的短发,是金红色的,从背后看很可能被误会为男性。她讲话的声音很低,但能听出是女的。她穿着干活儿用的背带裤和胶靴,露着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Saen记得当时挺羡慕她的胳膊。
现在她忽然想,那个农场女工会不会也喜欢亲吻女人呢?毕竟,想象她依偎在男人怀里,那画面好像比她亲吻女人更怪诞。
问题是她现在看到的这两人都不是农场女工那样的假小子。油田工人虽然穿着与男工没什么两样,但发型显然是女人,至少没有故意想让人认为她像男的。
那两个女人现在不光是亲吻,还把手放在了对方背上和胯上,彼此搂抱着,更加热切地互相亲吻。Saen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错事,哪怕只是看着。她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在那之后,她又几次去了那片弗吉尼亚松林,但没再见到她们。她很庆幸,因为她已经把这小山和树林当成她自己独享的乐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