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单源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舞台浓妆,眼尾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她随意抹了把脸,露出光洁的额头,“别嗳了,赶紧吃吧,这一桌子凑不出什么外人。”
易筠抬眼,目光在单源身上停顿了半秒:“……你就是S&I的二小姐?”
单家的家庭结构在圈内一直是个谜。早年传闻身为女孩的老大和老二被送往海外抚养,直到政策松动才陆续接回。
仇霜只在家族聚会上听过零星几句,却没想到这个总在练习室角落里安安静静记舞步、镜头前话少得像隐形人的队友,竟是那个传说中被藏了多年的千金。
“当时还有过一阵水花。”单源坦然落座,自然地往仇霜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油光锃亮的肉块在白瓷碗里格外显眼,“不过后来我爸把那点动静压下去了。”
仇霜盯着单源那张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忽然觉得过去七年像是看了场精心编排的戏。“难怪难怪,你姓单啊。”
“大意了?”单源挑眉,夹起一块鱼翅塞进嘴里,笑嘻嘻道,“哎呀我的妈,为了今天下午JJ的客演,我可是一上午没吃东西——饿死了饿死了!”
易筠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她见过单源在练习室里把 rap 词抄在手臂上反复默念,见过她为了一个八拍的动作对着镜子抠到凌晨,见过她把简觅怀塞给她的饭团偷偷藏进包里,说要留到录音间隙当宵夜。
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个云淡风轻承认自己是财团继承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单源每次分到代言资源都推说“风格不符”,出道至今团内资源倒数第二,原来不是佛系,是根本不需要。
“所以说,”单源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今天是私宴,私宴!合同的事哪用得着谈,”她冲易筠和仇霜眨眨眼,“小易计划的时候我可是全程监督的呀!”
易筠愕然转头看向仇霁,后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最早跟我说筹款问题的不是我妹,是阿源。那时候你的具体方案还没下来,她就通过阿漪来跟我磨了。”
天时地利人和。
“阿源自己的股份就够了,”单漪笑着补充,“她现在接手了S&I旗下Venusiie品牌,集娱乐和时尚业为一体的设计公司,正好需要新鲜血液。”
易筠望着单源,后者正低头对付碗里的米饭,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这个总是把“随便”“都行”挂在嘴边的队友,原来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
“……我想骂你,”仇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的震惊还没散去,“平时见你在公司里畏畏缩缩,粉丝都叫你佛系爱豆天花板,竟然你丫的是公司老板。”
单源耸耸肩,夹了颗西兰花扔进嘴里:“事实如此,承让承让。”
“承让你妈个大鸡蛋!”仇霜被气笑了。
易筠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拌嘴:“简狗的事呢?”
单源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知道易筠指的不仅是简觅怀未来的事业,还有她们俩那点在粉丝眼里早已是公开秘密的关系。
“我家里知道,”单源的声音低了些,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准确来说,是一部分人知道……一小部分。”
单漪接过话头:“她特指的就是我和仇霁。”
易筠了然。像S&I这样的大企业家族,单义先生和妻子艾茵丽感情再好,也免不了带着老一辈的思想。单源不被寄予传宗接代的厚望,却总要面对门当户对的联姻压力。
“那以后呢?”易筠追问,指尖在杯沿上摩挲。
单源抬起头,眼底的迷茫一闪而过,很快被坚定取代:“以后?”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坦荡,“找个合适的时机带着人回家说呗,不然呢?”
仇霜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插了句嘴:“单叔叔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无所谓。”单源的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反正以后的日子又不是他过。我当初能进声茂练上五年出道,就是为了今天能有底气说这句话。”
她不需要靠家族的光环,也能给喜欢的人一个安稳的未来。
“她不需要考虑单家未来。”单漪温柔地看着妹妹,“我已经结婚,单泓会成家立业,她有追求爱情的资本。”
易筠端起茶杯,朝单源举了举:“合作愉快,单总。”
单源拿起啃了一半的羊排,用VIC特有的碰杯方式回敬,骨瓷杯和金属刀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藏了七年的秘密敲下句点。
这顿饭吃得异常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