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微搅着杯中的调酒,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什么后来?”
仇霜啧了一声,指尖点着桌面:“别跟我装傻,你那点回避的小伎俩,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
江舒微咬着吸管,下唇被冰凉的玻璃硌出浅浅的红痕。
那晚易筠借着酒劲袒露的心意,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至今仍在她心头荡着圈圈涟漪。她今年三十岁,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七年的“老前辈”,初吻竟在生日那天被自己带大的小妹妹夺走了。
“所以呢,”仇霜向来不绕弯子,手肘撑在吧台上,“我早问过你,你对易筠到底是什么感情?”
江舒微的声音细若蚊吟:“我……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仇霜恨满脸黑线,“你还记得你第一天见到她回去在床上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江舒微摇摇头。
“‘这个小女孩长的真好看。’~”仇霜浮夸的模仿。
江舒微的脸颊腾地泛起热意,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羞赧,她抬眼瞪回去:“难道不好看?”
仇霜被噎了一下,半晌才耷拉着眼皮:“不是不好看。”
只是仇霜这个万年老直女get不到。
都说美到一定境界是雌雄莫辨的。易筠的好看,带着种桀骜的中性感。
剑眉压着吊梢眼,高挺的鼻梁下是线条分明的薄唇,明明是张女生的脸,却总透着股摇滚主唱般的痞气。这种长相,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成为所有镜头的焦点。
可江舒微对易筠的关注,从来不止于脸。
“我只是……短时间很难接受,”江舒微吞吞吐吐地说,“让我……静一静吧,求求了。”
仇霜看着她扶着额头、满脸挣扎的模样,没再追问。
她太懂江舒微了,这个看似温和包容的姐姐,骨子里藏着股近乎固执的隐忍。若不是命运开了玩笑,江舒微本该在校园里读书,过着与娱乐圈毫无瓜葛的安稳人生。
江舒微进声茂那年才十三岁。和后来顶着“chisoul集团千金”光环进来的仇霜不同,她是被星探从校门口“磨”到家门口的。
那时父亲刚在车祸中去世,母亲带着她和年幼的弟弟挤在出租屋里,连学费都凑不齐。声茂提出“出道前免学费,出道后再补”的条件时,她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我曾以为会凭成绩考进G市的高中,”江舒微曾在深夜跟仇霜闲聊时提过,“A中每年给我们县一个贫困生名额,我的成绩本来是可以上的。”
可她最终走进了声茂的练习室。
十年间,同期的练习生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受不了苦退出,有人被淘汰,只有江舒微像株韧草,在严苛的训练和冰冷的竞争里扎下了根。
于是程芷给她打包了一个小小的行李,几件衣服,和一个孤独的灵魂,江舒微就从那个小小的城镇里走了出去。
来到了毗邻着的,无数白手起家富有梦想的小人物所期望的G市。
“如果没有意外,我想考Z大。”她笑道,“没想到,我会以这种身份来到G市。”
不是理想的求学,而是残酷的谋生。
江舒微很努力,她把自己卷生卷死,卷到医院,也卷到了更大的舞台。
但是即使这样,声茂依旧在压榨她的所有价值。
VICtory团里家境显赫的不少,且不说声茂“亲女儿”的易筠,作为国际品牌chisoul的千金,仇霜也是资源颇多且不好压榨的定位。
声茂不想放开这么一个好欺负的ACE,要从她骨子里榨油。
江舒微何尝不知道呢。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30岁的江舒微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住上了G市自己买的房子,被压榨的生活下依旧有她爱的人和美好的事。
她很知足。
她必须懂事,必须隐忍,必须把所有棱角都磨平,才能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下去。
“知道么,”三巡酒过,江舒微的眼神渐渐迷离,话也多了起来,“我很早就知道……小易喜欢我。”
仇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哦?”
“她会在晚上偷偷亲我,亲我的眼睛,亲我的额头。”江舒微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说怕黑,总赖在我床上,可我醒来看见的,从来都是她睁着眼睛看我。”
仇霜挑眉:“你们现在还挤一张床?”
江舒微打了个酒嗝,眼神飘向窗外:“她说她怕黑。”
她抱着抱枕,忽然轻笑一声:“你看这房子,好看吗?”
仇霜环顾四周——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G市的璀璨夜景,极简风的装修透着低调的奢华。“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