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
    易筠的三首地下曲solo,是今年献给VIC登顶世界的贺礼。

    抒情低磁的R&B《pray for》、炸场的传统摇滚rap《shut fug up》、融合创新伴奏与蓝调唱法的全能作品《罗曼蒂主义》,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舞台上的灯光随节奏炸裂,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加州体育馆的穹顶。

    不过演出也不是十全十美。

    江舒微蹲在后台,指尖死死掐着掌心。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后的碎发。

    “不舒服?”仇霜拧开一瓶温水递过来,回头大喊,“布洛芬呢?”

    陈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攥着药盒和冰水。“只有这个了,”她声音发颤,“找遍了后台,没热水。”

    “冰的?”简觅怀刚卸完一半妆,闻言瞪圆了眼,“想让她疼死?”

    江舒微忍着痛笑了笑,接过药片就着冰水咽下去。

    “没事,”她喘着气按住小腹,“中场休息,十分钟后才上场,扛得住。”

    她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像含着星光。简觅怀看着这张熟悉的笑脸,忽然没了声。

    这个笑容她看了十二年,从初见时的安心,到如今的心疼。

    江舒微总是这样,再痛也憋着,仿佛疼痛是件需要藏起来的丑事。

    *

    简觅怀十五岁进声茂时,江舒微那年十八岁,已经作为上一届练习生在练习室熬了五年。

    那年,声茂在全国展开了练习生招生,从小学习差,极爱唱歌的小姑娘毅然决然的背着自己的吉他从几千公里的北方来到这个陌生的新城市——凭借出色而大胆的表演赢得了训练资格。

    她和单源是同批唯二获选的练习生。

    于是十五岁的女孩拖着吉他从几千公里外的北方小城赶来,就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闯进了这扇门。

    那时的声茂正忙着公关前辈团的绯闻,新练习生被直接丢给江舒微那批带。

    实力至上和变态的优绩主义公司氛围下,前后辈文化森严,畸形的霸凌无处不在。

    受排挤是家常便饭。

    十五岁的练习生都有过偷偷躲在楼梯间哭的时候。

    而江舒微会递过来一颗糖,“没关系,”她笑起来很温柔,“我也被骂过。”

    简觅怀曾以为江舒微是天生的菩萨心肠。

    直到某天深夜撞见她在练习室角落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微笑的弧度,才明白那份温柔背后藏着多少隐忍。

    声茂的训练强度是出了名的魔鬼。一周七天连轴转,上午十二点开始上课,四节舞蹈课、两节声乐课、三节乐器课排得满满当当,晚上九点课后还要自主训练到凌晨。每月月末考声乐、舞蹈、说唱,每周周检三选一,何玟喆还总爱突然袭击——末位淘汰制像悬在头顶的剑,没人敢松懈。

    简觅怀第一次月末考核排倒数第三。作为打败1999个海选人的候选生,这个落差她差点没昏厥过去。

    她盯着公示栏最顶端的名字,忽然听见有人阴阳怪气:“江舒微又第一,真能熬啊。”

    “熬?怕不是有什么后台吧?”

    “她那圣母样,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交易。”

    “我听说因为她那张脸何总很喜欢。”

    “唉你说不会是她上了何总的床……”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简觅怀耳朵里。她冲进练习室时,江舒微正在压腿,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后背的练功服早已湿透。

    “别听她们胡说。”单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比她高一个头的身影挡在她身前,拦住她,“她们是嫉妒队长太强。”

    彼时的简觅怀年轻气盛,很不能理解单源这个窝囊的观念,为此跟她大吵一架。

    那是单源第一次和她深交。

    可是江舒微呢,她也长了耳朵。一个月换一次榜单,她已经听了五年。

    为了控制体重,江舒微能做到每天只吃一个苹果一个梨,全靠冰美式续命。她本就瘦,173c身高在二次发育时没长多少肉,练舞时脊骨凸起的弧度看得人心惊。

    简觅怀见过她疼得直冒冷汗,却只是咬着牙继续跳,仿佛身体是别人的。

    后来她才知道,江舒微的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第一次见她疼到昏厥,是在她十八岁那年冬天。

    凌晨三点,刚刚睡着的简觅怀被仇霜的尖叫声吵醒,她和单源迷迷糊糊冲到舞蹈室,就看见江舒微蜷在地板上,脸色白得像纸。

    那天雪下得很大,路上拦不到车。

    三个女孩轮流背着她往医院跑,简觅怀光脚穿着棉拖,冻得脚趾发麻,却死死攥着江舒微冰凉的手,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急诊室里,单源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前者没哭,只是安静的给她擦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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