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还想说什么,被单源暗中掐了把腰,悻悻地闭了嘴。
仇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单脚翘在扶手上打游戏。"阿源,带着简狗先回宿舍去洗澡。"她头也不抬地说,"不然我和微微就去抢你们的洗澡位!"
简觅怀瞬间弹起来,刚要开骂就被单源推了出去:"知道了!走走走……"
吵吵闹闹的脚步声远去,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游戏音效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舒微一言不发地做着拉伸,手掌握着脚踝。直到仇霜打完一局放下手机,她才闷闷地哼了一声。
"队长,说句话。"仇霜走过来,帮她按住膝盖。
"你想让我说什么?"江舒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无所谓啦反正人家天生被眷顾'''',还是''''没事没事我们自己争''''?"
仇霜没接话,只是叹了口气,加重了按在她腿后的力道。
"我只是..."江舒微的肩膀垮下来,语气软了几分,"有点不甘心。"
"我知道。"仇霜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心疼,"没人会甘心的。"
公平这东西,从来都是权力与金钱未达标的托词。这个出道名额,江舒微争了整整十年。
仇霜比谁都清楚,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师姐",本该是前辈团的成员。却因为一次次所谓的"时机不对",被留在练习室里,看着一届届新人来了又走。
这一次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
洗澡房里,沐浴露的泡沫堆了满身。简觅怀顶着裹着护发素的浴帽,愤愤地搓着胳膊:"这些富家小姐就不能好好享受人生吗?非得跑来添堵!"
单源在她身后帮她冲背,闻言笑道:"按你的说法,人家就是来体验生活的。"
"也对。"简觅怀泄气地撇撇嘴,"谁会像我们这种普通人一样熬四五年。"
单源把搓澡巾递过去,没接话。
"既然内定了名额,干嘛还要塞进来膈应人?"简觅怀扯掉浴帽,任由热水冲刷长发,"皇族应该待在金窝里等着出道,来跑过来训练什么?"
"估计是为了培养默契吧。"单源把她摁在花洒下冲头,"免得出道后被骂没互动。"
简觅怀白了她一眼:"皇族不就该被骂吗?"
单源无奈道:"你这怨气也太重了。"
"能不重吗?"她把水关掉,扯过浴巾裹住自己,"换作是你,熬了这么久眼看要出道,突然空降个皇族,你乐意?"
单源帮她擦着头发,忽然道:"微微比我们更难受。"
简觅怀动作一滞。
"她熬了十年。"单源的声音轻下来,"如果这次出不了道..."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像石头投进水里,在两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洗澡房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嗡鸣,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担忧都卷进热风里。
是夜。
江舒微躺在宿舍的上铺,听着下铺简觅怀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十年。
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人生中最鲜活的十年,都耗在了这个肮脏的地方。可是自己有几个十年呢?更何况是最美好的十年。
江舒微窸窸窣窣的翻了个身。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江舒微起身,看见仇霜端着水杯进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摸向自己的床铺。
"还没睡?"仇霜压低声音。
"嗯。"江舒微坐起来,挪到床边。
仇霜在她身边坐下,悄声说:"别想太多。"
"我没多想。"江舒微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明天该练哪些动作。"
仇霜笑了:"你个卷王。"
窗外的月光突然亮了些,照亮了江舒微泛红的眼眶。她把脸埋进膝盖,没说话。
仇霜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很多个难熬的夜晚一样,两人沉默地依偎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