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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结果出来的当晚,易筠主动约了易驰均在米其林三星餐厅见面。
易驰均踩着约定时间的最后一秒走进包间,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刚坐下,餐桌对面的易筠就直截了当开口:“你为什么帮我?”
易驰均握着刀叉的手一顿,随即轻笑:“果然还是瞒不住。亏小刘还是我的前员工——你的人倒是忠心。”
易筠指尖泛白地攥着餐巾,生理性厌恶让她脊背发僵:“刘助从集资时就跟着我,他有什么理由不向着我?”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说吧,为什么帮我?”
易驰均将一块牛排切得整整齐齐,语气平淡:“你还是我的女儿,我有什么理由不向着你?”
见易筠要发作,他抢先拔高声音:“怎么,易筠,你是老子生的,这你能改变吗?!”
不知哪句话刺痛了她,易筠的声音瞬间哑了:“是啊,你特么以为我愿意是你生的——你逼死我妈的时候有想过吗?有想过我吗?!”
秦着情被易驰均逼成了疯子,最后狠下心死在三岁的易筠面前。
那血淋淋的模样成了她几十年来的梦魇,午夜梦回总能看见母亲惨白的脸在质问她为何不救自己。
易驰均把秦着情逼成了疯子,而易筠也被他逼成了疯子。
她始终坚信,这个男人从未爱过她的母亲。
易驰均避开这个话题,切牛排的动作机械而冷漠:“我去找江舒微了。”
“刺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易筠猛地站起来,额前青筋暴起,低声喝道:“你要干什么?!”
易驰均沉声呵斥:“坐下!”
易筠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跌坐回椅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找到她,跟她说了你前段时间的情况,并且说如果她离开你,我就会帮助易唯度过难关。”男人将牛排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前提是,她和你分手,不能拿我当威胁。”
易筠屏息听着,等他说完,在易驰均诧异的目光中,紧绷的肩膀竟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没答应。”
短短四个字,像宣告胜利的号角。
易驰均优雅流畅的动作骤然卡顿,眉心拧成川字,又缓缓松开,眉眼间终于露出一种易筠读不懂的情绪。
易筠挑眉:“怎么?”
卡顿的动作恢复正常,男人切着牛排轻笑:“是我输了。”
易筠难得一脸茫然。
男人忽然笑了,笑得古怪而复杂:“刚刚的话是真的,我确实这么跟她说了,她也是按你说的回答的。”
“她跟我说,因为她永远相信你也会这么选择。”
易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弧度,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
“这个小丫头还主动提了个要求。”易驰均把牛排塞进嘴里,味同嚼蜡,“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还和我打赌,说你一定会猜到她没答应。”
“如果她赌赢了,”男人看着对面相隔两米的女孩,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上终于有了鲜活的表情,“我就不再干涉你们的恋情。”
“反之,不需要任何理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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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易筠一口没动,率先起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像是在宣告某种胜利。
易驰均独自坐在空旷的包间里,一口一口地把食物索然无味地塞进嘴里。
饭后,他罕见地沉重地靠在椅背上,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管家看出异常,轻声询问:“先生……真的不管了吗?”
易驰均抬头,恍惚间看见几小时前坐在对面的女孩,那张脸与自己太过相似,却比他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她比我强。”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管家没再说话,安静地收拾着餐具。
“她爱上了一个爱她的人。”易驰均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易家家大业大,供起她一个不成问题。算了吧。”
沉默良久,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小玫还是一样……”
“什么?”管家没听清。
“和她妈妈一样。”易驰均抬手捂住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着情一样。”
包括易筠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曾有个不为人知的小名。
易忘玫。
那是秦着情在弥留之际给女儿取的名字,藏着一个母亲最卑微的愿望。
忘了这段伤痛,像玫瑰一样热烈地活下去。
秦着情留给易驰均的遗物不多,朴素的白衣红底结婚照,一张潦草书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