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会——”

    “江舒微!!”

    男人几乎是低吼式的呵斥混着她心一横的后半句话而出:“——和秦阿姨一样死掉!”

    内心最恐惧的黑暗与梦魇被从冠冕堂皇下剥开,明晃晃的扔在白日之下,男人最后的堡垒也被击垮,眉目纵横间有些颓败。

    黄昏后的夕日很美,燎着一片云。空气中的尘埃随着爆发的平息而缓缓沉下去,江舒微背后生出一层汗。

    “您不愿意承认,是怕她重蹈秦阿姨的覆辙。您把对秦阿姨的愧疚,全都变成了对小易的控制,却从没想过,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易先生,您很爱小易。”江舒微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只是您用错了方式。”

    易驰均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您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苦涩,“所有人都说她命不好,说我把她扔在声茂不管不问,说我偏心那些私生子女,害死了她妈,又要害死她。”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脆弱。

    “我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到今天,以为能给她最好的,可到头来,连怎么爱人都学不会。”

    江舒微看着他,忽然有些理解了易筠身上的矛盾。

    那份拧巴的别扭,或许正是从这里继承的。

    她被母亲勒索到不敢祈望的被爱,和被父亲勒索到不敢尝试放弃的自由。

    “着情……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女人。”易驰均望着窗外,声音低得像梦呓,“她是第一个爱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可我把她弄丢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情绪:“我总以为,只要给小易最好的物质生活,只要不让她受我当年吃过的苦,就是对她好。”

    江舒微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很难相信有人能一辈子爱一个人。”易驰均转过头,目光落在江舒微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审视,“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的总结。爱一个人不难,爱下去太难。”

    江舒微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您说的对。所以小易做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笃定:“我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就像您说的,她的病让她很难‘正常’地生活。可她选择冲破生理的痛苦去爱我,也选择等我的回应,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七年,不长不短,却足够让一份懵懂的心动,沉淀成深入骨髓的执念。

    易驰均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舒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她比我强。”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落寞,“她懂得珍惜。而我,只会失去。”

    江舒微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你们,”男人顿了顿,“好好的吧。”易驰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又顿住了,背对着江舒微说:“着情生前最喜欢红玫瑰,小易也偷偷在花园里种了一片。”

    江舒微忽然明白了什么:“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玄关处传来关门的轻响,公寓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江舒微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

    易筠回到房间扣了两片劳拉西泮,囫囵吞下,就拿着手机工作以分心。

    仇霜跟她对接着工作忽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犯病了?】

    【嗯?】

    【十一个字能打错五个,吵架了?】

    易筠“啧”了一声,把烟屁股往阳台栏杆上一跺打字回复:【我爸来了】

    对面回了个“你加油”的吧表情包。

    “小易?”

    门很快被拉开,易筠红着眼眶看着她,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他没欺负你吧?”

    江舒微摇摇头,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没有。”前者顿了顿,“你抽烟了?”

    易筠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傻瓜。”江舒微拍拍她的背,声音带着笑意,“我可是你姐姐,这点事算什么。说,是不是抽烟了?”

    “……”

    “那就是了。”江舒微拉开一些距离,点了点她的鼻子,“今晚不许做。”

    约法三章,为了治病,私下易筠必须遵守规则。

    女孩闷闷地哼了一声,企图撒娇蒙混过关。江舒微笑了:“勒死我了!说好的,没用!”

    好吧,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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