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的百合(1)
凿进林幻的耳膜和意识深处,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想活命?”东方不败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就证明你的价值。”

    没有威胁,没有咆哮,只有这最简洁、最冰冷的陈述。仿佛她的生死,只是他天平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价值,是唯一的砝码。

    林幻的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证明价值?对一个刚把你肋骨打断、丢进地牢等死的人?她心里有一万句嘲讽在翻腾,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压住了它们。剧痛的身体和沉寂的系统都在警告她,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或情绪,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艰难地抬起眼皮,迎向那双毫无温度的深潭。没有求饶,没有愤恨,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仿佛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已与她的灵魂分离。

    东方不败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潭死水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异样,快得如同错觉。随即,他毫无征兆地转身。

    “带出来。”

    命令下达,简洁得如同丢弃一件垃圾。守在门口两个穿着日月神教教众服饰、神情麻木冰冷的守卫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架起林幻的胳膊,像拖拽一袋沉重的沙土,将她从冰冷的地面扯起。

    “呃……”断骨被牵动,剧痛瞬间炸开,林幻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腥甜,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几乎是被半拖着,踉跄着穿过幽深、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地牢通道,铁链拖地的声音和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在石壁间空洞地回响。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处相对干燥、但依然简陋的石室外。守卫粗暴地将她推了进去,随即“哐当”一声关上了更厚重的铁门,落锁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这里比地牢深处稍好,至少地面铺着些半腐的干草,空气里除了霉味,还隐约混杂着苦涩的药气。角落里蜷缩着几个同样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人影,是和她一样被“捡”回来的倒霉蛋,或者说,待消耗的“药材”。

    “又……又送一个进来等死的?”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绝望的麻木。

    林幻没力气回应,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滑坐到草堆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试图呼唤那个沉寂的系统,却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是几个时辰,还是整整一天?时间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囚室里失去了意义。只有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身体深处持续不断的钝痛在提醒她还活着。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只粗陶碗被粗暴地塞了进来,里面是半碗浑浊、散发着可疑酸馊味的稀粥,上面还漂浮着几片发黄的菜叶。

    “吃!”门外看守的声音冷硬如铁。

    林幻盯着那碗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恶心。她颤抖着伸出手,捧起冰冷的陶碗,屏住呼吸,将那散发着怪味的稀粥一股脑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浓重的土腥和腐败气,刺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呕吐出来,又被她死死忍住。这点东西下肚,非但没有缓解饥饿感,反而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

    看守收回碗,小窗“啪”地关上,脚步声远去。

    囚室里只剩下死寂和角落里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林幻靠着墙,意识在剧痛和疲惫中沉浮。突然,沉寂已久的意识深处,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感觉极其轻微,如同黑暗中一粒微尘落下的反光,几乎难以察觉。

    【…滴……微弱…生物能源…摄入……启动…最低…感知…强化……】

    是系统!虽然依旧沉寂,但似乎被那碗恶劣的“食物”提供的微不足道的生物能量勉强激活了一丝丝最底层的感知功能!林幻精神猛地一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

    【强化…方向:听觉…范围:…门外…五步…持续时间:…未知…】

    指令下达的瞬间,林幻只觉得双耳嗡地一声轻响,仿佛蒙住耳朵的厚布被骤然揭开。囚室角落里同伴痛苦的喘息、老鼠在草堆里窸窣爬行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得有些刺耳。紧接着,门外守卫的动静也清晰地传来。

    “……妈的,这鬼地方,冻死老子了……”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着,是刚才送饭的那个看守甲。

    “忍忍吧,教主最近心情可不怎么好。”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接口,是看守乙,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昨儿个杨总管手下那个不长眼的,就因为送茶时水溅出来一滴,直接被扔进万蛇窟了……啧啧,骨头渣子都没剩。”

    “嘶……”看守甲倒抽一口凉气,“杨总管……他最近在教主跟前可是红得发紫啊。”

    “可不是嘛,”看守乙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听说……教主在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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