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盛开在幽灵宫(10)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穿过低矮的木栅栏,涌入小小的院落。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粗糙的原木墙壁、晒着鱼干的竹架和那片开得正盛的百合花田,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微腥、草木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药味的粥香。

    这里远离武陵的喧嚣,远离江湖的纷争,是大陆东南一隅某个不知名的小渔村尽头。一座简陋却干净的海边小屋,便是她们暂时的归巢。

    林幻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已重新燃起清亮的光。断骨处固定着夹板,内腑的震伤在精心调养下缓慢愈合,每一次呼吸不再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只剩下隐隐的钝感。她微微眯着眼,享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暖意,目光柔和地追随着花田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白飞飞穿着一身粗布衣裙,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纤细却线条流畅的小臂。她正半蹲在百合花丛中,小心翼翼地拔除杂草。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生涩,显然对这些侍弄花草的活计并不在行。她的神情却异常专注,眉头微蹙,仿佛在进行着一项神圣的使命。阳光勾勒着她清瘦的侧脸,细密的汗珠挂在她的鼻尖和额角,折射出晶莹的光。

    这画面,静谧得有些不真实。

    林幻看着,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洪流。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笨拙地侍弄花草、会因为拔掉一株杂草而微微松口气的女子,曾是那个令江湖闻风丧胆、冰冷狠绝的幽灵宫主?谁能想到,那双曾淬满剧毒、翻掌间取人性命的手,此刻正沾着泥土,轻柔地拂过洁白的花瓣?

    “飞飞,”林幻轻声唤她,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沙哑,“歇会儿吧,粥快凉了。”

    白飞飞闻声抬头,看到林幻裹着毯子坐在阳光下的样子,冰封般的眼眸瞬间融化,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步走过来。她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走到林幻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林幻放在毛毯外的手背,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

    “还凉吗?”她低声问,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带着一丝担忧。

    林幻反手握住她沾着泥土和青草汁液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劳作后的微热。她笑着摇摇头,将她的手拉进毛毯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不凉了。倒是你,忙了一早上,手都沾了寒气。”她看着白飞飞鼻尖的汗珠,抬手用衣袖的里衬,极其轻柔地替她擦去,“累不累?”

    这亲昵自然的动作让白飞飞微微一怔,随即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她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却被林幻更紧地握住。

    “不累。”白飞飞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她任由林幻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暖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幻依旧苍白的脸上和固定着夹板的手臂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沉痛的自责。“是我……没保护好你……” 悬崖上那一幕,如同最深的梦魇,始终盘桓在她心底。

    “傻瓜,”林幻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坚定,“是我自己跳下去的。为了让你活下去,也为了……”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为了我们能一起活下去,走到这里。”

    她微微用力,捏了捏白飞飞的手,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有阳光,有海风,有……”她指了指那片摇曳的百合花田,“……有你为我种的花。”

    白飞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片洁白的百合在阳光下舒展着花瓣,如同初雪般纯净,在深绿色叶片的衬托下,散发着宁静而蓬勃的生命力。这是她来到这个海边小屋后,做的第一件事。她不懂花,只是在山间看到它们开得那样好,那样纯净,便鬼使神差地挖了回来,种在了小屋前。只因为林幻在昏迷中呓语过一句“真希望……能看到百合花开……”

    她的心意,笨拙而赤诚。

    白飞飞看着那些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林幻交握的手,心中那片因自责而冻结的角落,仿佛被阳光和这紧握的温度悄然融化。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很喜欢。”林幻的笑容明亮而真诚,如同此刻的阳光,“比世上所有的奇花异草都好看。”

    两人相视一笑,无声的暖流在彼此交握的手心流淌。海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浪的低语和百合花叶的沙沙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

    * * *

    午后,阳光偏西,在小院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幻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白飞飞端着一碗熬得软糯喷香的海鲜粥,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口,放在唇边轻轻吹凉,再送到林幻嘴边。

    “小心烫。”她的声音很轻,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林幻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海鲜的鲜甜和米的清香。她看着白飞飞低垂的眼睫,看着她专注吹凉粥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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