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林幻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看,毒,我已经替你下了。”
她将酒壶微微倾斜,对着自己张开的嘴。
“现在,我替你喝。”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白飞飞目眦欲裂、肝胆俱裂的注视下,在一声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带着哭腔的“不——”的嘶吼声中——
林幻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将那壶混合了天下至毒“红颜枯骨”的劣质烧刀子,狠狠地灌入了自己的喉咙!
辛辣刺鼻的液体如同火焰般灼烧着食道,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麻痹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瞬间刺穿了四肢百骸!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诡异腥气的鲜血,从林幻口中狂喷而出!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她自己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残余的、混着毒血的酒液汩汩流出。
林幻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唇瞬间染上深紫。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庙墙上,才勉强没有倒下。剧毒带来的麻痹感迅速蔓延,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寸神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依旧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那个僵立在几步之外、如同石雕般的白飞飞。
白飞飞已经完全呆滞了。她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所有的仇恨、疯狂、冰冷、伪装……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到极致的景象彻底轰成了齑粉!她看着林幻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看着她灰败的脸色和深紫的嘴唇,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碎裂!
那个小小的、装着“红颜枯骨”的空瓷瓶,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如同她此刻的心。
“看……看到了吗……飞飞……”林幻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嘶声,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直直刺入白飞飞空洞的眼眸深处,“你的仇恨……会烧死你自己……也会……烧死……所有靠近你的人……”
她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让更多的黑血涌出:“我……不要……你变成……他那样的……魔鬼……更不要……你……死……”
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
“林幻——!!!”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白飞飞凝固的喉咙!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痛苦,足以让最坚硬的心为之碎裂!
她如同疯了一般扑了过去,在最后一刻接住了林幻滑落的身体,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入手是冰凉得可怕的触感和不断涌出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温热液体!
“吐出来!快吐出来!!”白飞飞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掰开林幻的嘴,想要用手指去抠她的喉咙,动作笨拙而疯狂,完全失去了幽灵宫主一贯的冷静和优雅,“你疯了!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喝?!为什么?!”
林幻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抽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毒药的效力霸道无比,迅速侵蚀着她的生机。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白飞飞那张被泪水彻底模糊、写满了崩溃和绝望的脸庞。那张总是冰冷、算计、或者伪装柔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最撕心裂肺的痛苦。
“因为……”林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抚上白飞飞满是泪痕的脸颊,指尖冰冷,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轻轻擦去一滴滚烫的泪珠。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烙印在白飞飞崩溃的灵魂上:
“因为……我在乎的……是你啊……飞飞……”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沾血的手无力地垂落。
林幻的眼睛缓缓闭上,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在白飞飞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不……不……不!!!”白飞飞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哀嚎,紧紧抱住林幻冰冷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冲刷着林幻脸上刺目的血迹。她所有的冰冷,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仇恨,都在这一刻被怀中这具濒死的躯体、被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在乎”二字,彻底击得粉碎!
复仇?快活王?幽灵宫?
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颤抖着手,疯了一般在自己身上摸索,扯开内袋,掏出所有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解毒的、吊命的、刺激心脉的……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地往林幻嘴里塞!她甚至不顾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