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看着白飞飞手中那个小小的瓷瓶,仿佛看到了死神的请柬。她毫不怀疑这毒药的威力,更不怀疑白飞飞赴死的决心!幽灵宫主白飞飞,她从未想过活着走出这场复仇!她的结局,早已和快活王的命运捆绑在一起,注定是同归于尽的毁灭!
“不行!”林幻几乎是嘶吼出声,猛地站起来,挡在白飞飞和庙门之间,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母兽,“你不能去!飞飞,听我说!快活王该死!他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但是……但是不值得!不值得你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不值得你把自己也变成和他一样的……魔鬼!”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如同燃烧的星辰,试图照亮白飞飞眼中那片无边的黑暗。
“魔鬼?”白飞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我白飞飞,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注定是魔鬼的女儿!我的血管里流淌着仇恨的毒液!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复仇!为了将他拖入地狱!” 她握紧了手中的瓷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让开!”
“不让!”林幻寸步不让,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飞飞,你看看我!看看你自己!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说过你在乎我的!你说过你害怕我死的!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难道你就要这样……这样丢下我,去赴一场必死的盛宴吗?!” 她试图用情感唤醒她,用那刚刚萌芽的、脆弱的联系来牵绊她。
白飞飞的身体猛地一震!林幻的话像利刃,狠狠刺中了她内心最隐秘、最不愿面对的角落。那些短暂的温暖,那个滚烫的吻,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如同洪水般冲击着她用仇恨筑起的堤坝。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剧烈动摇,痛苦、挣扎、茫然……各种情绪如同破碎的镜子在她眼中交织。
“在乎?害怕?”她喃喃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神却再次被更深的冰冷和绝望覆盖,“呵……林幻……朱七七……不管你究竟是谁……那又如何?” 她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死寂的灰烬,“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复仇。没有你……我早已是行尸走肉。有你……不过是让我这具行尸走肉,在彻底毁灭前,尝到了一点……不该尝的滋味罢了。”
她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判决,宣判了所有希望的死刑。她推开林幻,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要向庙门外走去。那小小的瓷瓶,在她手中,散发着死亡的光泽。
就在白飞飞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
林幻动了!
她没有扑上去抢夺瓷瓶,也没有试图武力阻止。她做出了一个让白飞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动作!
她猛地转身,扑向篝火旁那个沾满尘土的包裹!那是她们仅有的行李。林幻以最快的速度翻找着,动作粗暴而急切,终于,她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一个扁平的、锡制的酒壶!那是她在上一个镇子,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买的,里面装着最劣质的烧刀子,本打算用来在寒夜御寒或者清洗伤口!
林幻一把抓起酒壶,用牙齿咬开简陋的塞子!
“飞飞!”她厉声喊道。
白飞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
就在她回头的刹那,林幻高高举起了酒壶!她的眼神,不再是焦急和劝阻,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豁出一切的决绝!
“你不是要下毒吗?”林幻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好啊!下!现在就下!”
在白飞飞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林幻猛地拔开那个装着“红颜枯骨”的、被蜡封的小瓷瓶的塞子!动作快如闪电!
“不要——!!!”白飞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林幻,想要阻止!
但太迟了!
林幻的眼神死死盯着白飞飞,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手腕一抖,将小瓷瓶中那滴无色无味、却足以让神仙毙命的“红颜枯骨”,精准地、毫不犹豫地,滴入了自己手中那个敞开的酒壶里!
“滴答。”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落在白飞飞耳中,却如同丧钟轰鸣!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白飞飞扑过来的身影定格在半途,她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凝固成了一个永恒的画面。她的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深处倒映着林幻高举酒壶的身影,倒映着那滴致命的毒药融入劣酒的过程,倒映着……林幻脸上那抹带着血痕、却如同殉道者般平静而决绝的笑容。
林幻甚至没有去看那融入毒药的酒液。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飞飞那双写满了难以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