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顺流而下,在暴雨掩护下冲出废弃水闸……确实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完全不需要通过任何城门! 也解释了……为何没有车辙痕迹!
是阿尔图干的?还是……其他人?
就在顾珏月脑中思绪飞转,几乎要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下去时——
暃的目光…… …… 却从那处废弃水闸上…… …… 极其缓慢地…… …… 移开了。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库房本身。熔金淤暗的瞳孔…… …… 如同最顽固的钻头…… …… 死死钉在…… …… 库房建筑本身的结构上! 外墙的厚度。内部支撑柱的分布。地砖的铺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午的惨白光线开始西斜。顾珏月感觉自己的眼睛因长时间聚焦而酸涩,大脑因高速运转而隐隐胀痛。他几乎要再次开口,询问暃是否发现了什么异常——
“咕……”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的……腹鸣声响起。
来自…… …… 暃。
顾珏月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暃。
暃仿佛毫无所觉。他甚至微微直起了俯身良久的腰背,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胃部。金银妖瞳中的勘探锐利瞬间褪去,重新被一种……纯粹的、慵懒的…… …… 饥饿感取代。
他瞥了一眼窗外西沉的日头。然后。极其随意地…… …… 将那份巨大的、承载着无数谜团与杀机的皇宫详图…… …… 往旁边…… …… 一推!
“啧。”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咂舌。他转身。动作流畅自然。深色的衣袍下摆拂过粗糙的桌面。 “开饭吧。”暃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宣布既定日程般的平淡。“……饿了。”
顾珏月:“……???” 纳曼:“……” 里德尔幽绿的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讥诮无声闪过。
矮桌上,残存的冷烤肉和黑麦面包散发着油脂凝固后的微腥。暃毫不在意地坐下,拿起一块面包,慢条斯理地撕扯着。动作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悠闲?
就在顾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心神不宁,几乎要怀疑暃是否被那诡异的毒伤到了脑子时——
暃的动作…… …… 极其极其自然地…… …… 顿了一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随意地扫过桌面。然后。极其顺手地…… …… 从纳曼放在一旁的药箱边缘…… …… 拿起了一小截…… …… 尚未燃尽的…… …… 素白蜡烛头。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他指尖微动。 “嗤啦”一声轻响。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苗在蜡烛芯上跳跃而起。
暃将这截点燃的蜡烛…… …… 极其随意地…… …… 立在了…… …… 矮桌靠近自己的…… …… 一角。
昏黄摇曳的烛光,瞬间将他面前那盘冷硬的烤肉和面包照亮了一小圈。也将他低垂的、被湿发半遮的侧脸轮廓,投在身后冰冷的泥墙上,拉出一道巨大而沉默的剪影。
他不再看任何人。不再理会地图。不再思考消失的珍宝、剧毒的伤口、迷失的蛇群。只是…… …… 专注地…… …… 慢条斯理地…… …… 开始…… …… 吃他的饭。
烛火跳动。在他熔金淤暗的瞳孔深处…… …… 映出两点…… …… 微小却恒定的…… …… 光斑。如同深渊之中…… …… 悄然亮起的…… …… 两盏引航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