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月刃碎影(修订)

    窗纱筛进的月色被厚重紫帘滤成粘稠的暗紫色,泼洒在黑曜石地砖,如凝固的鸽血。断裂的黄金梳篦散落在地,几缕乌发缠绕着断齿。妮菲塔莉僵硬地钉在梳妆台前,脊背绷直如拉满的弓弦,颈后肌肤因那冥府哼唱激起细密寒栗。指尖深掐入掌,凤仙花汁混着血丝洇开猩红的月牙。

    死寂膨胀,压榨耳膜。

    “嗞啦……”

    一声毒蛇吐信般的刮擦,猝然撕裂死寂!

    源自殿内最深沉的阴影角落!那片连蛇形铜灯幽光都无法刺穿的、被扭曲莲花壁画吞噬的渊薮!

    妮菲塔莉呼吸骤停!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道冰冷粘稠、如冥河寒藻缠足的低语,自阴影渗出,裹冰渣的刀锋刮过耳膜:

    “妮菲塔莉……” 声线带着倦怠的慵懒,却浸透骨髓的寒。 “……忘了我们的……‘契约’?”

    这声音!诅咒的回响!

    妮菲塔莉瞳孔炸裂!强压的恐惧瞬间焚为毒焰!她猛地转身,紫纱睡袍带翻象牙梳妆盒!香料罐与宝石发钗稀里哗啦滚落!七彩琉璃碎粉溅上赤裸足尖!

    “是你先动了我的血亲!”尖啸撕裂甜腻熏风,裹淬毒怨愤刺向黑暗!“库图!五皇子库图!”她浑身剧颤,指向阴影的手指因狂怒而痉挛,“那是你立誓不碰之人!!”嘶嚎泣血。

    阴影无声。

    片刻死寂。

    “嗒。” 玉珠落盘般轻响。

    一道幽冷的弧光,毫无征兆地从浓稠黑暗中……流淌而出!

    一柄弯刀。刃身狭长,弧线完美如新月饮血。材质非金非铁,通体流转着吸饱月华的惨白光泽。蛇骨缠绕的漆黑刀柄。它静静悬浮在阴影边缘微光里,被一只黑暗中探出的、骨节分明的手以指尖拈玩。手指苍白修长,动作优雅如抚琴弦,却透出对杀戮的绝对掌控。

    “你的血亲?”阴影中声音冰冷嘲弄,如神祇俯视蝼蚁痴妄,“……那个头颅以下……尽属下半身的……秽物?”弯刀在指尖优雅旋过半圈,惨白刃光扫过妮菲塔莉惨白的脸。“你当真……在意他?”

    妮菲塔莉脸上怨毒瞬间冻结!如遭冰水浇头!库图荒淫恶名是底比斯贵族圈的笑柄!她张口欲驳,喉头似被无形蛇扼紧。

    阴影叹息如寒雾弥漫。 “他碰了新晋太阳神祭司之子。”声音陡厉如淬火刀锋!“如撕扯破布玩偶。”弯刀停转,刃尖遥指妮菲塔莉心口,无形的锋锐杀意令她窒息!“那少年……是孔苏大祭司的逆鳞。” “我告诫过他……” “……不止一次……” 刀刃无声翻转,惨白光映亮阴影边缘冷玉般的手。 “……知足……” “……守戒……” “……安做快活朽木……” 声如万丈玄冰! “……看来……” “……毫无效用。”

    妮菲塔莉身躯一晃,如失脊骨。库图恶癖她岂不知?却未料撞上如此铁板!祭司团之威,侍奉月神孔苏的大祭司……法老亦须忌惮!库图竟敢?!她死死咬唇,血腥弥漫。

    殿内唯余她粗重喘息,与阴影中弯刀流转的惨白寒光。

    沉寂漫长如万年。

    妮菲塔莉终抬眼望向索命阴影。眼中怨毒尽散,唯余冰冷碾碎后的……臣服与空茫。

    “下一步……”声如砂砾磨石,“……是何?”字字耗尽心力。“你……” 她凝视那悬停生死之间的弯刀。 “……究竟……” “……欲何为?”

    阴影无声。

    那柄惨白弯刀…… …… 极缓地…… …… 沉入…… …… 无尽黑暗。似从未显形。

    脚步声起。不再无声。带着踏足亘古冰面的奇异韵律。一步。一步。自阴影深处…… …… 行向那扇…… …… 紫纱帘幔遮蔽的…… …… 窗棂。

    月光勾勒出一道模糊、修长、散发深渊气息的轮廓。驻足窗边。背对妮菲塔莉。

    随即。低沉、沙哑、蕴含奇异韵律的吟唱…… …… 再度响起。

    非是断续低喃。而是一曲…… …… 完整的、古老的、兼具神性悲悯与万物凋零之意的…… …… 葬歌!

    歌声穿越时空尘埃,挟神庙颂诗的庄严与冥府哀歌的凄怆,每一音节皆敲击妮菲塔莉魂髓:

    “圣莲凋落月神舟……” (Celestial lotus wilts on Khonsu''''s silver barque,) “幽香缕缕升冥穹……” (Ghostly fragrance asds the darkened arc.) “九柱神歇月影蒙……” (Like weary Ennead pausing where onbea fray and part,) “花谢方知春色终……” (Falling bloo steal the spring''''s bright, beati—) “骤风起时圣甲碎……” (A sud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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