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如同冰封的尼罗河底,粘稠得令人窒息。西顿紫熏香被无形点燃般陡然刺鼻!妮菲塔莉脸上那精心描画的悲悯面具寸寸龟裂,幽绿的猫眼石在她额间疯狂闪烁,如同受惊的毒蛇之瞳!深掐入掌心的指甲洇开了凤仙花汁染就的猩红。
然而,仅仅一瞬。
那扭曲的惊怒如同被强行按入沼泽的毒虫,消失无踪。她脸上碎裂的冰纹被一种更加甜腻、更加森冷的笑意取代。红唇弯起完美的弧度,眼底却沉淀下淬毒的寒冰。她甚至优雅地抬起那只掐出红痕的手,用指尖轻轻拂了拂黄金蛇簪微微歪斜的尾翎。
“二哥教训的是……”妮菲塔莉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糖的毒针,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虚假的温顺。“这等不知死活的蝼蚁,确实该碾死干净。”她微微颔首,仿佛真心受教,黄金蛇簪垂落的流苏在颊边晃动,投下诡谲的暗影。“只是……”她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毒蛇吐信前的预热,深紫色的裙摆随着她极其轻微的前倾而泛起涟漪。
她的目光从顾珏月脸上那只余冷嘲的笑容,缓缓滑向他身后沉默如冰山的纳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低垂,专注于膝上药箱的格层,仿佛这殿内所有的刀光剑影都不及一枚药丸的归置重要。
“说起来……”妮菲塔莉的视线粘回顾珏月脸上,甜腻的声线里渗入一丝淬毒的关切,“妹妹听闻……前些日子,二哥似乎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她刻意停顿,如同欣赏猎物微僵的姿态,“闹得……连宫门都紧闭了数日?听说……”她削薄的唇瓣勾起一个怜悯又残忍的弧度,如同欣赏一件碎裂的瓷器,“……连神智都有些恍惚了呢?”
空气里的尘埃似乎都凝固了。
她悠悠叹息一声,目光如同淬毒的蛛丝,缠绕在纳曼那素净的医官袍上:“如今见二哥能站在这儿,条理分明地为七弟和国事操劳……”她尾音拖长,带着令人作呕的赞叹,“看来这位纳曼医官……医术当真了得。能把一个……”她再次停顿,幽绿的猫眼石光芒锐利如针,“……吓破了胆的人……调理得如此‘精神矍铄’……”
每一个字! 都如同淬毒的匕首! 精准地! 狠狠地! 捅向顾珏月最隐秘、最耻辱的疮疤——那段被暃如同深渊般的力量震慑、在恐惧与算计中濒临崩溃的晦暗时光!
倚在门框上的顾珏月,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丝毫未变。但深黑的瞳孔深处,那跳跃的残忍兴味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的寒潭!他握着账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羊皮纸边缘发出细微的呻·吟。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骤然幽深的眼眸。
妮菲塔莉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凝滞!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毒蛇般的快意!她红唇微张,准备再刺入更深——
“呵……” 一声低哑的轻笑打断了她。
顾珏月缓缓抬起头。那片深黑的寒潭之上,重新浮起一层薄冰般的、更加锐利刺骨的嘲弄。他甚至微微歪着头,如同打量一件极其有趣又极其愚蠢的造物。
“五妹的消息……倒是灵通。”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连二哥我宫门开了几天都数得清清楚楚……这份‘关切’,真是让为兄……受宠若惊。”他摩挲着账册粗糙的边缘,指尖的动作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不过……”
他微微前倾,月白的袍袖垂落一道优雅的弧线。深黑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井,牢牢锁住妮菲塔莉眼中那点毒蛇般的得意!
“说到‘吓破胆’……”顾珏月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凌刮过石板,“为兄倒想起另一桩趣闻。”他削薄的唇角扯开一个恶意的笑纹,“听说……五妹去年费尽心机,将母族仅剩的那点家底,全押在了南境那条废弃的‘宝石矿脉’上?指望着靠它翻身?”他故作惋惜地摇头,叹息声里满是刻毒的怜悯,“可惜啊……阿尔图那块‘磐石’为了修筑新的烽燧台,一道军令下去……矿脉?哈!连矿渣都填了路基!”
他无视妮菲塔莉骤然煞白的脸色和额间疯狂闪烁的猫眼石,步步紧逼!
“赔光了家底……连最后几个忠心老仆都典当了出去……”顾珏月的目光如同剔骨刀,刮过妮菲塔莉华美却掩饰不住空乏的衣饰,“如今五妹还能维持着这身‘体面’……”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裙摆上繁复却略显微旧的西顿紫染纹。“想来……没少在父王跟前……”他刻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最恶毒的羞辱,“……像当年你母妃身边的……更衣侍婢那般……‘用心伺候’吧?”
“顾珏月——!!!”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鸣终于冲破妮菲塔莉的喉咙!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她精心维持的仪态轰然崩塌!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涌上羞怒的赤红!幽绿的猫眼石在她剧烈起伏的额间疯狂颤动,几乎要挣脱簪子的束缚!她猛地抬手指向顾珏月,精心保养的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算什么东西?!”她声音尖利刺耳,裹挟着滔天怨毒,“一个被那蒙眼怪物吓到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