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月指节冰冷震颤,纳曼掌心清晰地烙着对方胸腔内几乎炸裂的擂鼓!
纳曼静立。银发在夜风中如霜刃微芒。琥珀色眼眸如万载玄冰凝铸的深湖,平静无波地倒映着顾珏月眼中那簇焚心蚀骨的火焰。
时间如冻。
就在顾珏月以为那玄冰将永恒封冻,心底残焰将被绝望吞没时——
纳曼动了。他未抽离那被禁锢的手,反而……向前踏出半步。
月光下,那张雕像般完美却鲜有涟漪的面容,在顾珏月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无声逼近!
一个低沉平稳、如磐石裂开亘古冰层的宣告,清晰地凿穿废墟死寂:
“因为……”声音无波,却带着洞穿魂灵的绝对意志,“……你……”目光如淬炼的寒铁手术刀,精准剖开所有华美伪装与阴鸷甲胄,直刺那颗被权力毒焰反复炙烤的、脆弱跳动的核心!“……太吵。”
“吵?!”顾珏月神魂剧震!深黑眼眸瞬间被荒谬绝伦的滔浪淹没!磐石砸心!他堂堂皎月宫主……在纳曼眼中……竟只是……太吵?!
狂怒如毒火即将焚尽理智的刹那——
绞缠他的那只手猛然发力!一股不容悖逆、摧枯拉朽的力量将他狠狠掼入一个坚实如崖壁、微凉如月夜的胸膛!
清冽的、带着冷冽药香的体温瞬间将他吞没!如磐石悍然镇压!
纳曼低沉的气息灼烫耳廓!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暴烈的宣告!如猎手对掌中挣扎困兽的最终裁决!
“吵得……”薄唇几乎碾过耳垂,声如地脉深处传来的闷雷,“……我唯有……”字句如炽铁烙印,“……亲自……”他咬碎音节,“……桎梏你于此。” “方能……”声线陡然沉降,奇异冰冷中渗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谛听……” “……你魂髓深处……真正的嘶鸣。”
余音未绝!纳曼不给分毫喘息!紧扣的手指悍然松开!
身形如收鞘的绝世凶刃,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银发在月下流淌着斩断一切的寒芒,琥珀色眼眸重归深湖死寂。仿佛那石破天惊的宣告与悍然镇压……不过月下残影。
唯剩顾珏月僵立如遭雷殛。深黑眼眸空洞失焦!血液似沸又凝!神魂之中唯余纳曼那霸道宣言轰鸣——“太吵……”“我唯有亲自桎梏你于此……”“谛听……你魂髓深处真正的嘶鸣……”
皎月宫门森然迫近。青铜风铃在死寂夜色中再次荡开空洞的“叮铃”…… 似被碾碎又强行拼合的心跳残响。那扇隔绝内外的沉重门扉,在纳曼无声的注视下,仿佛成了另一道专为顾珏月而设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