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嘴角同样勾起一个冰冷而默契的弧度。“……好棋。交给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不再是猜忌与对抗，而是棋逢对手般的、冰冷而高效的……同盟默契！

    里德尔幽深的绿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间蛇戒的幽光依旧冰冷，但那份审视与排斥，已悄然化为一种置身事外的、冰冷的评估与计算。他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分析着新盟友带来的变量与助力。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顾珏月即将进行的操作。

    塔那努力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看看暃，又看看顾珏月，再看看纳曼，最后看看里德尔。他不太懂那些冰冷的算计，但他能感觉到，主子好像真的接纳了二殿下？而且……二殿下好像……没那么可怕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带着面包屑的傻笑。

    纳曼仿佛对周遭涌动的暗流毫无所觉。他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食物，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拿起顾珏月面前那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盛着撇净豆皮的汤碗。在顾珏月微怔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精准地用木勺将自己碗里剩下的、温热的、没有焦皮的豆子汤，舀了一大半，稳稳地倒入顾珏月的碗中。

    动作流畅。如同最寻常的照料。没有言语。只有汤水注入碗中的细微“哗啦”声。

    顾珏月看着眼前重新变得温热的、干净的食物。再抬头看向纳曼。纳曼琥珀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倒映着跳跃的、温暖的烛火光芒，而非之前的冰冷深渊。那目光中……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虚伪的关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守护。

    一股奇异的暖流，比刚才更加汹涌，瞬间冲垮了顾珏月心头最后一点冰冷的壁垒。他深黑的眼眸深处，那点阴鸷与防备如同冰雪消融，最终化为一片复杂难辨的……柔软与……归属感。他极其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嗯……”顾珏月放下碗，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满足的鼻音。他极其自然地侧过身，身体微微向纳曼的方向倾斜了一寸，不再是之前的僵硬距离。仿佛那片素净的衣袍，就是废墟中最稳固的港湾。

    暃看着眼前这一幕，金银妖瞳深处熔金流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彻底融化，化为一个真实而玩味的笑容。他举起面前那个粗糙的陶杯，里面是同样寡淡的清水。 “为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新的棋盘。” “……新的盟友。” 他的目光扫过顾珏月和纳曼，带着一丝促狭。 “……和……” “……某些人……” “……终于能吃上热乎饭？”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调侃。

    顾珏月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红，但并未反驳。他同样举起自己的陶杯。

    塔那兴奋地举起杯子。里德尔面无表情，但也缓缓举杯。纳曼也平静地端起了自己的陶碗。

    五件粗糙的器皿，盛着清水，在跳跃的烛火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并不清脆，却异常真实的—— “叮！”

    废墟石室的阴影里。五道身影…… …… 围坐在简陋的矮桌旁。 …… 烛光跳跃。 …… 暖意悄然弥漫。 …… 一盘更大、更凶险的棋局已然展开。 …… 而这一次…… …… 他们…… …… 同席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