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深处,冰冷的寒潭无声翻涌起惊涛骇浪!皎月宫的“会面”……果然!
“明日……”暃清洗完毕,极其优雅地用粗糙的亚麻布巾擦拭着手指上最后的水珠。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重新锁定了里德尔那双燃烧着冰冷探究的绿眸。 “……本王……” “……会派人……”他微微停顿,擦拭指尖的动作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从容。 “……装成……” “……生命之屋的……” “……医官……” 金银妖瞳深处,熔金与冰渊的光芒无声流转,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去……” “……给他……” “……‘治病’。”
“治病”二字,尾音微微上扬,如同淬毒的蜜糖。
轰——! 如同无形的重锤砸中心脏! 塔那的身体在毯子下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里德尔幽深的绿眸骤然收缩!瞳孔因瞬间的洞悉而急剧变化!装成医官?治病?!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迷雾! 下毒! 伪装成受惊过度、心力交瘁导致的……“自然”死亡! 如同淑贵妃的“心疾骤发”! 如同库图的……“圣蛇噬杀”! 顾珏月…… 将是下一个! 被精心策划的…… “意外”!
巨大的寒意伴随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感瞬间攫住了里德尔!伏地魔的灵魂在黑暗中无声咆哮!冷酷而高效的清除!这才是暃的风格!这才是掌控者的手段!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 暃擦拭干净的手指随意地将布巾丢回矮桌。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最后扫过里德尔骤然收缩的瞳孔,扫过他死死攥着戒指的手指,扫过角落里那堆因塔那恐惧颤抖而微微起伏的麦秸……
然后。没有丝毫预兆! 如同完成了所有指令的鬼魅! 那道高大的身影…… 连同那条盘旋在他脚边、昂首吐信的漆黑毒蛇…… 如同融入墨汁的影子! 在油灯剧烈摇曳、光影疯狂晃动的刹那! 无声无息地…… 向后…… 退入了…… 那片…… 最浓重的…… 角落阴影之中!
油灯的火苗挣扎着恢复了平稳。昏黄的光晕依旧笼罩着石室。矮桌。蒲团。蜷缩“沉睡”的塔那。靠墙静坐的里德尔。仿佛一切如常。
唯有…… 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淡薄的冰冷铁锈味…… 地面上那道毒蛇游弋留下的、极其细微的蜿蜒湿痕…… 以及…… 里德尔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在昏光下幽幽闪烁着深红凶光的…… 黑曜石蛇戒…… 在无声地…… 宣告着…… 一场…… 针对皎月宫白蟒的…… “医治”…… 已然…… 拉开序幕。
塔那在毯子下死死闭着眼,身体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几乎停滞。里德尔缓缓抬起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冰冷的指尖…… 极其缓慢地…… 再次…… 抚上了戒身。幽深的绿眸深处…… 倒映着跳跃的油灯火苗…… 如同…… 深渊中…… 无声燃烧的…… 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