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厚重的木门在刺耳的“吱嘎”声中,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刺目的晨光如同滚烫的熔金,瞬间涌入!将门内潮湿阴冷的黑暗撕开一道刺眼的口子!光线中飞舞的尘埃如同狂舞的精灵!门外,数名荷鲁斯鹰首金甲禁卫手持长矛,如同冰冷的审判雕像,肃然分列两侧!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门口狭窄的空间!
门口中央,两道身影如同凝固的礁石,矗立在熔金般的光线边缘。
大皇子顾珣如同铁塔,古铜色的脸庞紧绷着未散的暴戾余烬,深陷的眼窝里翻腾着混杂了暴怒、被愚弄的羞愤以及对眼前诡谲局面巨大困惑的火焰!他空荡荡的手腕(臂环已被扯下)青筋虬结,粗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吐在门缝涌入的晨光中。
他身旁,二皇子顾珏月身着月白长袍,姿态温润从容,如同雪后初晴的玉山。然而,那双看似悲悯含笑的眼眸深处,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流淌着冰冷的、穿透一切的审视与算计的光芒。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门打开的瞬间,便穿透涌入的光线,精准无比地刺向石室深处!
门内。阴影与光线交界之处。一道苍白瘦削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里德尔。
晨光吝啬地勾勒出他嶙峋的轮廓,深陷的眼窝下浓重的阴影如同凝固的墨痕。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色旧麻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幽深的绿眸如同两口淬毒的深潭,平静无波地迎着门外两道如同实质的目光——顾珣的狂暴如同烧红的烙铁,顾珏月的审视如同冰冷的银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随意搭在门框上的左手。苍白的手腕上! 那条漆黑如夜、鳞片边缘泛着暗金光泽的毒蛇! 如同活体的手镯! 无声地盘踞着! 猩红的蛇信偶尔探出! 冰冷的竖瞳! 如同两点凝固的熔金! 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警告与…… 一丝…… 非人的…… 傲慢! 死死锁定着门外的顾珏月!
仿佛在无声宣告:此乃禁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珣粗重的呼吸猛地一窒!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那条盘踞在巫师手腕上的毒蛇!昨夜那响彻石室的恐怖蛇嘶仿佛瞬间又在耳边炸响!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下!
顾珏月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毒蛇发现新猎物般的锐利光芒。他的目光仅仅在毒蛇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如同滑腻的冰水,越过里德尔的肩膀,刺向石室之内!
光线昏暗的石室深处。墙角。塔那蜷缩在冰冷的泥砖墙根下!
他穿着同样的破旧深色麻布袍,那只包裹着肮脏布条的断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揉皱后丢弃的枯叶,深陷的眼窝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身体正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如同破风箱拉动般的痛苦喘息!额角、鬓角、脖颈……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细密的、冰冷的冷汗!在透过门缝的微弱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湿光!
他仿佛刚从鬼门关最深处的冰河里被捞起!灵魂和□□都在承受着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痛苦与冰冷!每一次喘息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颤抖都像是骨骼即将散架!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仿佛想抓住什么来对抗那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惧!浅褐色的眼瞳偶尔在紧闭的眼睑下极其微弱地转动一下,泄露出一丝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巨大的、濒临崩溃的惊惧!
这绝非伪装! 这是从灵魂到□□都遭受了巨大摧残后…… 极度虚弱! 极度冰冷! 极度濒危的状态! 仿佛一阵稍大的风…… 就能将他彻底吹散!
“七……七弟?!!” 顾珣那狂暴的火焰被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瞬间浇熄了大半!布满血丝的眼珠难以置信地瞪圆!他看着墙角那蜷缩颤抖、气息奄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再回想起昨夜自己破门而入时的狂暴……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惊骇、不解和一丝……莫名慌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难道……难道昨夜……真的……差点……
顾珏月温润如玉的脸庞上,那抹悲悯之色瞬间加深!他猛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踏入石室,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痛心: “七弟——!!” 然而! 就在他脚步即将跨入门槛的瞬间!
盘踞在里德尔左手腕上的漆黑毒蛇! 猩红的蛇信猛地向前疯狂探出! 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充满警告意味的——“嘶——!!!”
紧接着! 石室阴暗的墙角! 肮脏的麦秸堆深处! 那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密集冰冷的“嘶嘶”声! 如同被瞬间点燃的毒火! 再次沸腾、尖啸起来! 如同无数隐形的毒蛇在墙壁内、在地板下疯狂摩擦鳞片! 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绝不允许外人踏入这“邪气盘踞”的巢穴一步!
顾珏月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半空! 门口的金甲禁卫们握紧了长矛! 顾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