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白蟒探穴

    玉城王宫深处,二皇子顾珏月的偏殿弥漫着一种冰封般的死寂与压抑的狂怒。晨曦的金辉透过高窗七彩琉璃,在地面投下斑斓扭曲的光影,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凝固的、如同沉淀了千年血垢的寒意。顾珏月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端坐于黑曜石案几后,指尖捻着一枚冷玉般的棋子,动作依旧从容。然而,案几上那摊昨夜溅落的、已然干涸成暗褐色污迹的血点,与他月白袍袖边缘沾染的、不易察觉的星点暗红,如同无声的嘲讽与耻辱的烙印。

    阶下,一名深灰短袍的影卫单膝跪地,头颅深垂,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汇报着废园石室内那场匪夷所思的“神罚”溃败:祭司团如丧家之犬奔逃,“七皇子”暃在圣水临喉之际诡异“呛死”,满室蛇嘶如狱……整个事件被描绘得如同拉神降下的、无可辩驳的神迹审判!

    “神罚?”顾珏月捻动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意外或震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削薄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如同覆盖着寒霜的神像裂开的缝隙。“真言圣水……灌死了‘七弟’?” 他的声音轻柔,如同羽毛拂过冰面,却让阶下的影卫身体抖得更厉害。

    “是……是的大祭司……呃不,殿下……据逃回来的祭司说……圣水还未沾唇……七殿下就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然后……就……就断气了!紧接着……满屋子都是蛇嘶……像……像地狱开了门!”影卫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他们说……是圣蛇震怒……惩戒亵渎者……”

    “哦……”顾珏月微微拖长了尾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案几边缘那暗褐色的血点,又缓缓抬起,望向废墟的方向。温润的眼眸深处,如同冰冷湖面投入巨石,荡开层层粘稠的、如同毒液般的涟漪。“断气了?蛇嘶?惩戒亵渎者?”他重复着关键词,每一个字都咀嚼出冰冷的戏谑。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他喉间溢出。“好一出‘神眷废园’的大戏……”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棋子,发出“嗒、嗒”的轻响,如同敲在绷紧的神经上。“用一场‘惊世骇俗’的‘神罚’……掩盖一场更加拙劣的‘假死’……”他微微摇头,仿佛在为对手的创意感到一丝“惋惜”。

    “圣水能灌死人?若真有此等神效,哈庇斯当年也不用费尽心思收集那些酷刑了。”顾珏月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毒的银针,“至于蛇嘶……满屋皆闻?”他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影卫,“那声音……可曾传出废园?可曾惊动王宫?可有任何一条蛇……真正爬出来……咬到了哪位尊贵的祭司大人?”

    影卫猛地一窒,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回……回殿下……据……据报……蛇嘶仅限石室之内!绝……绝未传出废园!废园外守卫……只听见祭司大人哭嚎奔逃……未见……未见任何蛇影……”

    “仅限……石室之内……”顾珏月缓缓咀嚼着这句话,温润的眼眸深处,那冰冷的涟漪终于化为一片深沉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七寸般的了然与……冰冷的兴奋!“好……好啊……”他削薄的唇角勾起一个完美而残酷的弧度。

    轰——! 沉重的殿门被狂暴的力量猛地踹开!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魁梧身影挟裹着未散的暴怒狂风,猛地踏入! 大皇子顾珣!

    他古铜色的脸庞依旧残留着昨夜的狂暴余烬,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被愚弄后的羞愤和不甘。镶着青金石孔雀岩的黄金臂环被他粗暴地扯下丢弃,此刻空荡荡的手腕青筋贲张。他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锁定了案几后从容端坐的顾珏月!

    “顾珏月——!!”顾珣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最后的嘶吼,“你这阴险毒蛇!昨日在本王面前演了一出好戏!害得本王像个傻子闯进废园!结果呢?!‘七弟’被你的圣水灌死了?!祭司团被蛇吓跑了?!现在满宫都在传本王逼死了痴傻的幼弟!你满意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顾珏月洁净的袍袖上!

    顾珏月却恍若未闻。他缓缓放下捻棋的手指,优雅地站起身。月白的袍摆拂过案几边缘的暗红血点,如同拂去尘埃。他迎着顾珣那焚毁一切的暴怒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悲天悯人般的沉重。

    “大哥息怒。”顾珏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安抚一头暴怒的困兽。“七弟……是否真的‘死’了……”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向顾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尚需……‘亲眼’……验证。”

    他的视线越过狂暴的顾珣宽阔的肩膀,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落向那片废墟囚笼。

    “至于蛇嘶……”顾珏月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锋利,“……只在石室之内……呵……”他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如同毒蛇滑过冰面。“……这不正说明……”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废园的方向,指尖仿佛凝聚着冰冷的审判之力。 “……那‘神罚’的源头……” “……那‘妖邪’的巢穴……” “……就在……” “……那间石室之内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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