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废墟边缘的僻静府邸,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沉默着。塔那如同一尊石化的沙鼠,死死蹲踞在里德尔石室的门槛外。他那只完好的手神经质地抠着冰冷粗糙的门框边缘,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和尘土也浑然不觉。浅褐色的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通往府邸深处那条被黑暗吞噬的甬道方向。每一次远处废墟传来夜枭的凄厉长鸣,或是风吹过断壁的呜咽,都让他瘦弱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主子……主子真的能把里德尔大人带回来吗?二皇子顾珏月……那可是连法老都要忌惮三分的白袍毒蛇!那片深不见底的地牢……塔那不敢想下去,只能一遍遍摸着怀里那几枚冰冷的金德本,用沉甸甸的触感强行压住几乎将他吞噬的恐慌。
时间被恐惧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沙砾上煎熬。
突然!
甬道深处!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不是沉重的守卫步伐! 而是…… 一种从容、稳定、如同夜行猎豹般无声却充满存在感的步点!
塔那的身体瞬间绷紧如满弓!他猛地从门槛上弹起!浅褐色的瞳孔因极致的紧张而急剧收缩,死死钉向黑暗深处!
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在甬道尽头无声显现。他怀中似乎横抱着什么……
塔那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呼吸彻底停滞!
下一秒! 那高大身影踏入府邸庭院微弱的星光下!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暃那张覆盖着寒霜、流淌着熔金与冰渊妖瞳的侧脸!而他怀中横抱着的—— 正是里德尔!
苍白!脆弱!如同被风雨摧残后、濒临凋零的月下花枝! 深陷的眼窝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仿佛已陷入昏迷。身上那件被撕裂的衣物勉强裹着,露出大片布满青紫淤痕和包扎痕迹的皮肤,左手无力地垂落,无名指上那枚黑曜石蛇戒在星光下幽幽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主……主子!”塔那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冲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着扑上前,眼泪瞬间涌出,“大人!里德尔大人他……”
“守着。”暃的声音低沉响起,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简短、冰冷、不容置疑。他甚至没有看扑过来的塔那一眼,抱着里德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石室木门。
塔那扑到一半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硬生生刹住脚步,看着主子抱着里德尔大人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然后反手“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将他彻底隔绝在门外!
塔那僵立在冰冷的庭院中,脸上还挂着狂喜的泪痕,眼神却充满了茫然和一丝……无措。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冰凉的泪水,又愣愣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里面……里面怎么样了?里德尔大人伤得重不重?主子……主子会救他吗?
无数疑问和担忧如同蚂蚁般啃噬着他的心。但他不敢动,不敢问,只能死死记住主子那句冰冷的“守着”。他默默地转过身,如同最忠诚的看门犬,背对着石室的门,挺直了瘦弱却紧绷如铁的脊背,警惕地望向府邸入口的方向,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死死压在心底。那只完好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金德本,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支撑。
?
石室内。一片被门扉隔绝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织。
暃抱着里德尔,径直走向那张铺着干净麦秸和粗毯的石床。他的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带着一种精准的控制力,将怀中那具苍白冰冷的身体轻轻放倒在床上。
身体接触床铺的轻微震动,似乎惊扰了“昏迷”的人。
里德尔深陷的眼窝下,浓密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濒死的蝶翼,在黑暗中无声地挣扎。
就在睫毛颤动的瞬间! 一股强大、冰冷、带着绝对掌控气息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网,猛地从身后笼罩而下!
暃没有离开! 他甚至没有直起身! 就在将里德尔放下的刹那!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捕猎的猛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令人窒息的侵略性,猛地俯身压下!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扣住了里德尔那只戴着黑曜石蛇戒的左手手腕!冰冷的力道不容抗拒,将那只苍白的手死死按在粗糙的毯子上! 另一只手臂则如同最沉重的锁链,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猛地环过里德尔的腰腹,如同盘踞的巨蟒,将他整个上半身连同手臂一起,狠狠勒进自己坚实、冰冷、带着雪松与没药清冽气息的胸膛!
一个完全禁锢的、充满绝对占有意味的拥抱! 如同毒蛇绞杀猎物! 将里德尔牢牢锁死在自己的怀抱与冰冷的石床之间!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里德尔喉咙里挤出!突如其来的、近乎暴力的禁锢让他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后背肋骨的剧痛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