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城王宫的阴影深处,在远离法老光辉与祭司祷告的冰冷地底,二皇子顾珏月拥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囚笼。这里没有象征审判的阿努比斯壁画,没有供奉拉神的圣坛,只有粗糙潮湿的岩石墙壁,悬挂着锈迹斑斑却闪着寒光的冰冷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陈年血垢的腥臭以及绝望的冰冷湿气。火盆在角落里燃烧,跳跃的橘红火焰非但不能带来暖意,反而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狰狞、如同厉鬼狂舞的巨大阴影,将此地衬托得愈发阴森可怖。
里德尔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粗粝的锁环深深陷入他手腕苍白的皮肤,留下深红的勒痕。他身上的衣物已在粗暴的绑架中被撕裂,露出遍布青紫淤痕和尚未完全愈合的鞭伤、肋骨折断处的狰狞包扎。脸色在昏暗跳跃的火光下苍白得如同神殿里供奉的石膏神像,深陷的眼窝下,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浓重的阴影,遮住了那双幽深如毒蛇绿洲般的眼眸。他低垂着头,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唯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曜石盘蛇戒指,在火光下幽幽流转着深邃的暗金光泽与两点深红的蛇眼凶光,成为这具“濒死”躯体上唯一冰冷的亮点。
顾珏月站在三步之外。他依旧身着那身象征纯净温润的月白长袍,袍角纤尘不染,与这污秽血腥的牢狱格格不入。然而,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温润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如同尼罗河底淤泥般的阴沉与一丝……被猎物挑衅的、压抑的暴怒。
他手中握着一根浸泡过盐水、在火盆旁烤得半干、布满细小倒刺的牛皮鞭。鞭身乌黑油亮,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在他脚边,一名身着深灰色短袍、面容普通的男子(正是带回里德尔的影子)正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蜷缩在地,发出压抑痛苦的呻吟——那是他试图强行摘取里德尔手上戒指时,被一股无形巨力瞬间震碎腕骨的下场!那枚戒指,如同一条盘踞的毒蛇,守护着自己的猎物!
这一幕,如同冰冷的毒液,狠狠注入顾珏月的心脏!他温润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巫师……”顾珏月的声音响起,低沉阴柔,如同毒蛇滑过冰冷的石板,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寒意。“你和你那痴傻的主子……藏得可真深啊……”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皮鞭,鞭梢在火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告诉我,库图的死……那条蛇……到底是怎么回事?暃……是真傻……还是装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说!!”
最后一个字如同鞭子炸响!鞭影撕裂空气!带着尖利的破空声!狠狠抽向里德尔赤裸的胸膛!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皮鞭结结实实地抽在皮肉上!
顾珏月的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一丝残忍而笃定的弧度!他等着听那皮开肉绽的声音,等着看那苍白的皮肤上爆开狰狞的血痕,等着听对方压抑不住的痛苦惨叫!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皮肉撕裂声没有响起! 预料中的血腥味没有弥漫! 甚至连鞭子抽在皮肉上应有的闷响都显得……异常空洞!
顾珏月瞳孔骤缩!
火光下,只见那布满倒刺的鞭梢,如同抽打在最坚韧的鳄鱼皮上!亦或是……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流动的屏障?!
里德尔胸膛被鞭子抽中的那片皮肤…… 别说皮开肉绽…… 连一丝红痕都没有泛起! 依旧是那片苍白的、带着旧伤淤青的肌肤! 仿佛刚才那足以撕裂普通皮肉的一鞭…… 只是拂过了一片…… 冰冷的…… 石头!
轰——!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瞬间席卷了顾珏月!他温润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握着鞭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惨白!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
“呃啊——!” 蜷缩在地上的灰衣影子却猛地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他捂着的手腕处,传来更加清晰可怕的骨头碎裂声!仿佛刚才那一鞭的力量,透过某种诡异的连接,全部反噬到了他这个“试图亵渎戒指”的人身上!
顾珏月的心脏剧烈一跳!目光死死钉在里德尔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黑曜石蛇戒! 在火光下! 幽暗的戒身深处! 那盘绕的暗金蛇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一种冰冷、粘稠、如同液态金属般的光芒! 那两点深红的石榴石蛇眼! 骤然爆发出两点针尖般锐利的、如同熔金燃烧的炽烈凶光! 死死地…… 锁定了顾珏月!
危险! 致命的危险预警如同冰锥刺入脑海!
但顾珏月毕竟是顾珏月!短暂的震惊后,是更加汹涌的、被彻底激怒的暴戾!他不信!绝不信这世间有刀剑不入的神魔!定是那戒指!那诡异的巫术!
“装神弄鬼!!”顾珏月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温润尽褪,只剩下扭曲的凶狠!他猛地扬起手臂!这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鞭影如同黑色的毒龙,带着更加凄厉的破空声!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