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面仅剩的几滴淡绿色液体倒入口中。清凉苦涩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瞬间带来一阵奇异而强烈的舒缓感!窒息般的痛苦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迅速消退!

    塔那贪婪地喘息着,如同离岸的鱼重回水中。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却被暃一个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暃的目光扫过塔那劫后余生的脸,又落回靠墙而坐、脸色惨白如纸、后背因剧痛而微微起伏的里德尔身上。金银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深渊,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足以焚毁王座的暗流。

    他的指尖,极其随意地拂过里德尔手臂上那片刚刚还在溃烂、此刻已被强行止住、覆盖着暗绿药膏和凝固血痂的伤痕。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确认所有权的意味。那冰冷的触感让里德尔刚刚平复的肌肉再次紧绷。

    “烂疮……” 暃的声音低沉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的目光穿透石室的昏暗,仿佛看到了库图那暴怒逃离的背影,看到了顾衍在神弃之井中的哀嚎,看到了哈庇斯枯守在神殿中的绝望。 “……已经剜掉了。” 他微微停顿,如同即将挥出的屠刀在鞘中发出嗡鸣。 “躲藏……” 指尖在里德尔手臂伤痕的边缘划过,如同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 “……也够久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回里德尔的脸上,那双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眼睛深处,正翻涌着被剧痛和屈辱点燃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毒火。金银妖瞳对上那无尽燃烧的沉渊。平静。死寂。如同风暴眼中心。然后,暃的唇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冰冷、锋利、带着一种宣告新纪元降临般诡异光芒的弧度。低沉的声音如同冥河渡船的鼓点,清晰地敲碎了凝固的空气: “现在……” “……该到……” “……我们……” “……坐回……” “……棋局对面……” “……的时候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棋子,带着冰冷的杀意与无边的权势,狠狠砸在棋盘之上! 反击! 属于他们的…… 清算时刻! 终于来临!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塔那压抑的喘息声。还有…… 里德尔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抬起那只刚刚经历了溃烂与剧痛、此刻覆盖着暗绿药膏和血痂的手臂。月光下,伤痕狰狞。他却如同欣赏一件新获得的武器。嘴角…… 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冰冷、血腥、如同尼罗鳄浮出水面般的…… 微笑。

    腐肉的枷锁已被强行剥落。留下的疤痕…… 将成为王座之上…… 最醒目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