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午后最炽烈的毒阳被厚重的云层阻隔,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如同即将熄灭的青铜熔炉般的昏黄。废墟宫苑的死寂中,酝酿着新的风暴。塔那蜷缩在石室角落的阴影里,身体保持着一种如同绷紧弓弦般的警戒姿态,那只完好的手紧握成拳,搁在膝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空洞的眼神覆盖着厚厚的伪装,却无法掩饰绷紧的肌肉线条下如临大敌的紧张。
靠墙而坐的里德尔,后背的剧痛在暃赐予的冰冷药膏下化为一种深沉的、持续不断的钝痛。他闭着眼,如同陷入昏睡,苍白如尼罗河沿岸最上等莎草纸的脸颊上沾着干涸的血污和尘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牵扯着肋骨的断裂处,带来钻心的痛楚。脆弱、苍白、如同被风暴摧残后即将凋零的异域莲花——这幅姿态,本身就是最致命的诱饵。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没有叩击声,只有一种带着潮湿泥土与昂贵香料混合的、令人不适的气息率先涌入。这气息不同于二皇子顾珏的洁净温润,更带着一种阴冷滑腻的、仿佛来自尼罗河淤泥深处的腥甜。
塔那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惊惧填满!他像受惊的沙鼠般缩了缩脖子,口中发出含糊的呜咽:“……冷……蛇……腥……”
五皇子库图,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件深紫色的、用暗金线绣满扭曲蛇形与蝎尾纹样的华贵长袍,袍角曳地,走动间如同深水巨鳄滑行。长发并未束起,随意披散,如同缠绕的水藻,衬得他那张过分阴柔俊美的脸愈发苍白。他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一种浑浊的、如同河底淤泥般的暗绿色,此刻正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而炽热的光芒。
他的目光如同两条冰冷的、滑腻的尼罗河鳗鱼,瞬间越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痴傻七弟”,死死缠在了靠墙而坐的里德尔身上!从那苍白如月光的脸颊,到沾着暗红血污的脖颈线条,再到包裹在破毯下隐约可见的、因痛苦而微微起伏的脆弱胸膛……每一寸,都被那贪婪粘稠的目光舔舐、丈量、锁定!
库图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并未立刻上前,反而如同最耐心的掠食者,停在门口,让那滑腻阴冷的气息充分浸透狭小的石室。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却带着剧毒的弧度,声音如同浸泡过蜂蜜的蛇蜕,轻柔滑腻地响起:
“七弟……受苦了。”他的目光依旧黏在里德尔身上,仿佛塔那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拉神在上,三哥……真是罪无可恕。”他缓缓向前踱步,深紫的袍摆拂过地上的尘埃,“如此佳人……”他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叹息,暗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念之火,“……竟被摧折至此……”
他停在距离里德尔三步之遥的地方,不再靠近,仿佛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那粘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手指,在里德尔苍白脆弱的脖颈、微蹙的眉头、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瓣上游移。
塔那猛地从角落扑了出来!瘦弱的身体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决绝,踉跄着挡在了里德尔身前!他扬起那张痴傻而惊恐的脸,双臂张开如同护崽的母鸟,喉咙里发出破碎混乱的呜咽:“……坏……坏人!走……走开!主子……疼!”
库图狭长的眼睛终于从里德尔身上移开,落在了塔那那张涕泪横流、充满恐惧与愚蠢的脸上。暗绿色的瞳孔里瞬间掠过一丝如同看到污秽垃圾般的、极其深沉的厌恶与不耐烦。如同欣赏美酒时发现杯底沉淀的淤泥。
“啧……”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冰渣的轻嗤。手指微微一抬,身后一名穿着黑色亚麻短袍、眼神阴鸷的侍从立刻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上前半步,一股无形的、带着血腥味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塔那!
塔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呜咽声戛然而止!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张开的手臂僵在原地,如同被冻结的冰雕。只有那双强行维持空洞的眼睛深处,翻涌着几乎要冲破伪装的、火山般的愤怒与恐惧!
库图不再看塔那。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里德尔身上,那粘稠炽热的欲念再次翻涌,甚至比刚才更加浓烈!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距离里德尔仅剩两步之遥。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料与淤泥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他微微歪头,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过里德尔苍白紧闭的眼睑、微微颤抖的睫毛、紧抿的唇线……最终,落在那段脆弱的、沾着血污的脖颈上。
然后,他用一种轻柔得如同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毒蛇嘶鸣的语调,吐出了那句淬毒的问询: “这么漂亮的祭品……” “……还没被……” “……尼罗河的洪水……” “……浸润过吧?” (古埃及隐喻情欲的隐晦表达)
每一个字都如同带着倒刺的冰锥,狠狠扎入里德尔的意识深处!屈辱的毒火瞬间焚遍四肢百骸!伏地魔的意志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撕裂一切的咆哮!他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在剧烈地颤抖!攥在破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