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是一种超越恐惧的、近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忠诚与……决绝！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侧跨一步，那只完好的手臂无声地抬起，以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坚定的姿态，横挡在了里德尔身前！如同最忠诚的沙漠胡狼，挡在了狮子的猎物之前！他甚至没有看里德尔，目光死死盯着暃，瘦弱的身体爆发出一种磐石般不容撼动的气息！那只包裹着肮脏布条的断手，无力地垂着，却在微微颤抖。

    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在浓重的血腥与药草气中交织——里德尔粗重压抑、带着毒火的喘息；塔那如同绷紧弓弦般的、无声的决绝；暃那平稳悠长、如同掌控一切深渊般的呼吸。

    暃的目光在塔那那无声却坚如磐石的守护姿态上停留了一瞬。金银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深渊水面掠过一丝涟漪，随即又迅速归于绝对的冰冷。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审视，将目光再次投向靠墙而坐、如同濒死毒蛇般死死盯着他的里德尔。

    四目相对。熔金的炽烈与冰渊的幽邃，对上那如同宇宙黑洞般翻涌着毒焰与屈辱的沉渊。空气仿佛被冻结成实质。杀意与掌控。屈辱与烙印。在无声的对峙中激烈碰撞、湮灭、纠缠。

    最终。暃的唇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至极、却带着一丝奇异餍足的弧度。如同神祇欣赏着祭坛上挣扎的猎物。如同毒蛇确认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石壁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石室长廊的黑暗深处。只留下那句冰冷的命令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在塔那绷紧的脊背上。以及…… 里德尔掌心那几道被指甲刺破的、滚烫的血痕。

    塔那缓缓放下横挡的手臂，身体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如同最警惕的哨兵。他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里德尔。那张痴傻的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一片近乎苍白的平静和一种……殉道者般的坚定。浅褐色的眼睛直视着里德尔翻涌着毒焰的黑瞳，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哪怕付出生命，他会守住。

    里德尔靠在冰冷的墙上，后背的剧痛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渗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身下冰冷的石地上，如同盛开的、剧毒的沙漠曼陀罗。

    五皇子…… 库图…… 苍白易碎的……祭品？

    他猛地攥紧拳头，任由鲜血染红了指缝。深陷的眼窝深处，那点冰冷的毒焰，无声地跳跃着，燃烧着。如同最毒的蝰蛇…… 在黑暗中…… 缓缓…… 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