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老臣……”萨鲁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脉象……脉象确是如此……老臣不敢欺瞒……”
“听到了吗?七弟!”顾衍得意忘形,一步跨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毯子里、身体似乎僵硬了的里德尔,眼中爆发出残忍的快意,“你这狡猾的毒蛇!你这渎神的巫师!本王看你还能装到几时!”他猛地伸出手,五指弯曲如同鹰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抓向里德尔的头发!
就在顾衍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里德尔发丝的刹那——
毯子下,一直发出微弱呻吟的里德尔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濒死的浑浊,也没有被拆穿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如同淬火黑曜石般的沉静!
他并没有躲闪顾衍的手爪,反而猛地从毯子里探出上半身!动作快得惊人!额角包扎的布条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再次渗出新鲜的血迹!苍白干裂的嘴唇猛地张开,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响亮,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悲愤,瞬间压过了顾衍的狂笑:
“是!我是装的!”
这石破天惊的自白让顾衍的狂笑戛然而止!抓向里德尔的手也猛地顿在半空!连跪在地上的萨鲁姆和门口的侍卫都惊呆了!
“殿下!伟大的三皇子殿下!”里德尔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哭腔,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滚下来,身体虚弱地摇晃着,目光却死死盯着顾衍,充满了绝望的控诉,“我敢不装吗?!昨日荷鲁斯之厅!我指认了谁?!我指认了地位仅次于法老的大祭司!我撕开了那层遮羞布!我看到了那滔天的罪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嘶鸣: “三殿下!您是尊贵的皇子!母妃被害,您悲痛欲绝,恨不得立刻手刃凶手!这我能理解!可您看看!您看看您带来的人!看看您看我的眼神!您是要找出真凶?!还是要找一个……替罪的羔羊?!找一个……平息您怒火、堵住某些人嘴巴的……牺牲品?!”
他猛地扬起满是血污的脸,指向顾衍身后那些全副武装、面露凶光的侍卫: “我若昨日之后还活蹦乱跳!我若今日还能站在这里接受您的‘关心’……我怕!我怕活不过今晚啊殿下!”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卑微与哀求: “我只能‘病’!‘病’得快要死了!或许……或许还能让某些人……稍微放下一点杀心……让我……让我这条卑贱的命……多喘息片刻……或许……或许还能等到……拉神睁开眼的那一天……看到真正的……真相大白!”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将“装病”的缘由,赤裸裸地归结为——惧怕来自三皇子本人及其背后势力的、赤裸裸的谋杀!是对昨日荷鲁斯之厅那场控诉后必然招致的、来自权贵阶层的血腥报复的恐惧!
顾衍脸上的狂喜和得意瞬间凝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咙!里德尔的话像一个巨大的耳光,将他所有复仇的“正义性”狠狠抽碎!把他强行闯入的行为,彻底钉死在了“企图杀人灭口”、“掩盖真相”的耻辱柱上!
“放肆!住口!你这……”顾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里德尔,嘴唇哆嗦着,却一时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词汇来反驳这血淋淋的控诉!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七皇子”替身,动了!
他一步跨到里德尔身前,如同最坚实的屏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顾衍指过来的手指!那张带着一丝病容却异常坚定的少年脸庞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第一次爆发出如同实质的怒火!那是属于皇子的威严被彻底激怒的火焰!
“三哥!” 少年替身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 “够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闯我宫苑!伤我仆役!带医官来强行诊脉!现在还想当着我的面动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只完好的手猛地抬起,指向顾衍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侍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好!好!今日你要动他!可以!” “除非——” 少年替身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那只包裹着肮脏布条的断手猛地扬起,指向自己的心口! “——你先杀了我!” “用你的剑!从这里刺进去!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否则——”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几乎要撞到顾衍身上,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顾衍: “——休想动他一根头发!”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石室!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门口的侍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皇子以死相护的骇人场面惊呆了!全都僵在原地,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萨鲁姆御医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顾衍的脸色由愤怒的赤红瞬间转为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煞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少年脸庞——那眼底燃烧的决绝火焰绝非伪装!那份用自己性命做赌注的疯狂,让他这个习惯于用武力碾压一切的皇子都感到一阵心悸!杀一个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