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实力
布条的断手无力地垂着,整个人抖得几乎站立不稳。当法老那如同实质的威压扫来时,少年仆从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本就脆弱的理智,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如同被掐住喉咙般的尖叫!

    “呜啊啊——别……别杀主子……不关主子的事……蛇……蛇是……是……”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仿佛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那只完好的手猛地抬起,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癫狂的力量,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里德尔本就血流不止的额角伤口上!

    啪!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皮肉撞击声!

    里德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猛地一歪,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石地上!额角的伤口再次崩裂,更多的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张脸和身下的石板!

    少年仆从打完这一巴掌,自己也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蜷缩在里德尔身边,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呜……坏……坏人……打坏人……主子……怕……呜呜……”断手处的肮脏布条渗出新的暗红血色。

    这一幕,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荒诞、扭曲与……卑微到极致的绝望。

    法老塞提一世看着石板上那一大一小两个蜷缩颤抖的身影,看着那刺目的鲜血和少年仆从断手上渗出的暗红,看着他们如同被世界彻底抛弃、只能在毁灭边缘互相撕咬的可怜虫模样……他眼中那焚毁一切的怒焰,如同被投入了冰冷的尼罗河水,极其突兀地……凝滞了。

    那滔天的暴怒并未消失,只是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如同亿万年冻土般的漠然所覆盖。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回了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黄金王座。深陷的眼窝里,翻腾的怒意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潭。

    “哈庇斯。”法老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平静,却比刚才的咆哮更令人胆寒,“既然你身体不适……” “……就回你的神殿‘静养’吧。” “没有本王的旨意……” “一步……都不许跨出神殿大门。”

    冰冷的命令如同判决。哈庇斯枯槁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浑浊的老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法老的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顾衍。 “至于你……” “顾衍。” “在你七弟的‘废园’……” “‘静思己过’。” “本王……” “不想再看到你……踏出一步。”

    最后的字眼如同冰锥落下。没有解释。没有审判。只有冰冷的囚禁。

    法老的目光最后扫过石板上那两个蜷缩的身影,如同扫过尘埃。 “带下去。” “治伤。”

    两个命令,简短如同神谕。

    王座旁的处女祭司无声地躬身。沉重的黄金权杖顿地。法老的身影在肃杀的卫队簇拥下,如同移动的山岳,缓缓离开了荷鲁斯之厅。

    大厅内,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浓重的血腥味,以及…… 石板上,里德尔在少年仆从压抑的哭泣声中,缓缓睁开被血污糊住的眼皮。深陷的眼窝深处,那一点冰冷的、如同深渊毒火般的光芒,无声地跳跃了一下。

    囚禁?只是风暴间歇的开始。赌局的第三步…… 王权的棋盘上,他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