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之厅的穹顶壁画在肃杀的气氛中仿佛失去了颜色,诸神冰冷的石眼俯视着下方。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凝固的油脂,涂抹在每一寸冰冷的石壁和人心之上。法老塞提一世端坐于黄金王座,如同风暴中心最沉默的礁石,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审视与冰冷的不耐。昨夜祭司居所那场如同神谴般的蛇群爆发,如同一把撒入滚油的火星,将本就诡谲的局势彻底引燃!
三皇子顾衍站在大厅一侧,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眼底翻腾着狂怒、惊疑以及被毒蛇噬咬般的不安。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一会儿剐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里德尔,一会儿又惊疑不定地扫过旁边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的大祭司哈庇斯。怀疑的毒藤,已经在他们之间疯狂滋生。
少年仆从依旧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里德尔,将他安置在角落。里德尔的状态比之前更加“不堪”。他蜷缩着身体,头颅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神经质地颤抖着,发出压抑而持续的呜咽声。每一次法老王座上权杖的轻微移动,每一次士兵甲胄的细微碰撞,都能让他如同被鞭子抽打般猛地一缩。他的灰麻衣袍更加褴褛肮脏,沾满了尘土和凝固的暗色污渍(伪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即将被恐惧彻底压垮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陛下!”顾衍的声音嘶哑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试图挽回局面,指向里德尔,“即便……即便废园搜查无果……也……也不能证明他的清白!他精通蛇语!他能操控毒蛇!昨夜神殿之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指控,“定是他!是他驱使毒蛇潜入神殿!栽赃陷害!意图搅乱……”
“呜——哇!!!!”
顾衍的话音未落,角落里那团一直剧烈颤抖、濒临崩溃的“阴影”猛地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尖叫!
里德尔猛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惊恐青灰之色、涕泪横流的脸上,所有畏缩、恐惧、麻木的表情如同面具般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如同野兽般不顾一切的、扭曲到极致的狂怒与冤屈!
他的目光不再是涣散失焦,而是瞬间凝聚成两点燃烧着毒焰的寒星!越过顾衍,如同两道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了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的大祭司哈庇斯身上!
“是你——!!!” 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血泪控诉的咆哮撕裂了大厅的死寂!声音沙哑尖锐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被碾碎灵魂般的极致痛苦和愤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厉鬼索命般的爆发惊呆了!连法老都微微前倾了身体,深陷的眼窝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诧异!
里埃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驱动,猛地挣脱了少年仆从“搀扶”的手臂!他踉跄着向前扑出两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虚弱而剧烈摇晃,但他指向哈庇斯的手指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笔直、颤抖、带着毁灭一切的恨意!
“是你!哈庇斯!是你——!!!”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咳出的血块,带着毁灭性的控诉力量: “明明是你干的!!” “你一直嫁祸于我!!!”
整个荷鲁斯之厅如同被投入了冰窟!瞬间冻结!
哈庇斯大祭司枯槁的身体猛地一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状若疯魔指向他的“奴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他眼中的“蝼蚁”的惊天指控,如同最毒的毒针,狠狠扎进了他此刻最脆弱、最恐惧的神经!
“你……你血口喷人!”哈庇斯终于反应过来,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里德尔,声音因为巨大的惊骇和愤怒而扭曲变调,失去了所有祭司的庄严,“你这渎神的奴隶!你……”
“我血口喷人?!”里德尔狂笑着打断他,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啼血,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秽疯狂流淌,“我一个卑贱的奴隶!一个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奴隶!我哪里有能力饲养那些异种金环蛇?!我哪里有本事让它们钻进淑贵妃的暖阁?!我又哪里有本事让它们盘踞在你的圣柜里?!哈庇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尖利: “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你是大祭司!神殿是你掌管的圣地!只有你!只有你能让那些本该守卫神殿的士兵对潜入的毒蛇视而不见!只有你!才能让那些驱蛇的神粉失去效力!只有你!才能在神殿里藏下那些致命的毒物!”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戳到哈庇斯的鼻尖: “你那些驱邪的神力呢?!面对你圣柜里的毒蛇时,它们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你养的?!是不是因为那些蛇……就是你用来杀人的刀?!”
“噗——!” 哈庇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枯木般向后倒去!幸亏被旁边的低阶祭司手忙脚乱地扶住!
“你……你……”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捂住胸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