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的狂怒:“哈庇斯!你……!”
哈庇斯大祭司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前的圣甲虫护身符,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神殿的方向,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一种……如同信仰崩塌般的迷茫!“不……不可能……亵渎……这是渎神……!”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破碎。
调查,瞬间陷入了最深的迷雾。证据指向了神殿?指向了地位仅次于法老的大祭司本人?这远比指向一个“疯癫奴隶”更令人恐惧,也更扑朔迷离!
?
沙漠的夜再次降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死寂,却也弥漫着更浓重的、无形的血腥味。里德尔独自站在残破宫苑花园的断壁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狰狞。昨夜指尖描摹过的、那张年轻冰冷如同刀削斧凿的面容轮廓,此刻正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空气中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蛇类滑过沙砾的“沙沙”声。
里德尔没有回头。他知道谁来了。
冰冷沉凝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了他身后三尺之地。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气息的靠近,不再是无迹可寻的神祇降临,而是如同沙漠中最致命的蝰蛇,无声地潜行至身后。
“迷雾……”一个低沉醇厚、如同陈年醇酒与万载寒冰交融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咫尺之地响起,打破了冰冷的寂静。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穿透力,“……搅得更浑了。”
里德尔缓缓转身。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清晰地映照出来人的面容。
正是暃。
不再是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与冰冷的触感。月光下,他的脸孔如同最完美的冰雕——年轻,俊美得近乎凌厉。饱满的额角下,斜飞入鬓的眉峰如同两柄出鞘的寒刃。鼻梁高挺如断崖,唇线削薄抿紧,毫无血色,如同最锋利的刀锋。那双眼睛……终于清晰地暴露在月光下!
左眼,如同熔化的黄金!流淌着烈日般纯粹而灼烈的光芒,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炽热与毁灭之力!右眼,则如同沉入万载冰渊的蓝月!深邃、冰冷,泛着无机质般的幽蓝光泽,仿佛能冻结灵魂!截然不同的两色瞳孔,在这张毫无表情的冰冷面孔上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妖异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美感!
他就这样站在月光下,如同降临人间的神魔。那双金银妖瞳平静地看着里德尔,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审视。
“看清楚迷雾……”暃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清晰地敲打在里德尔的鼓膜上,也如同冰冷的凿子凿进他的意识,“……更要看清……迷雾中……谁和谁……拴在一条绳上。”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里德尔,仿佛看到了白日里顾衍的癫狂与哈庇斯的惊骇。 “三皇子……为何笃定……能破开我的‘墙’?” 暃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冰冷的循循善诱。 “祭司……” “为何轻易就被他请动?” “甚至……愿意动用神力?” “仅仅是因为……‘皇命’?” “还是……”
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妖异的金银异色瞳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冰冷的气息几乎拂过里德尔的鼻尖,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在耳畔吐信: “……因为只有‘同谋’……” “……才最想……” “……把‘罪证’……” “……钉死在别人身上?” “尤其是……” “……当真正的‘罪证’……” “……就在他自己的圣柜里盘踞时?”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入里德尔的心神!
挑拨! 赤裸裸的挑拨! 将祭司哈庇斯与顾衍之间那本就脆弱无比的“信任”根基,彻底置于猜忌的烈火之上!祭司为何如此“配合”?是因为职责?还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想抓住真凶?还是因为……他自己就是真凶,所以才急于将罪名彻底钉死在替罪羊身上?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居所被蛇群淹没之后,这份猜忌与恐慌,会如同瘟疫般在两人之间疯狂滋生!
这是一个无形的陷阱!远比毒蛇更致命!
月光下,暃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唇角极其极其细微地向上拉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弧度,仿佛在欣赏自己布下的棋局。
然后,他深深地看了里德尔一眼,那金银妖瞳中的光芒如同能穿透灵魂最深处的黑暗。没有再言语,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墨迹,无声无息地向后退去,迅速消失在花园深处更浓重的黑暗里。
只留下里德尔独自站在冰冷的月光下,耳边回荡着那冰冷致命的诱导之音,眼前清晰地烙印着那张妖异绝伦的脸孔和那双令人灵魂冻结的异色瞳。
如何利用这猜忌的毒药?如何将这致命的挑拨…… 变成下一回合…… 撕裂对手的屠刀?赌局的第三步…… 棋局,已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