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神怒之壁

    沙漠的黎明带着一种近乎肃杀的寒意。灰白的天光透过石室高窗的缝隙,在地面切割出冰冷僵硬的几何光斑。空气凝固如铅,连废墟上空盘旋的秃鹫都仿佛悬停在半空,静待着某种血腥的盛宴。

    里德尔站在石室中央,背对着紧闭的木门。粗糙的灰麻衣袍垂落,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脊背线条。他没有看窗外的天色,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掌心那枚冰冷的暗金蛇哨上。蛇眼红宝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深的血光,如同死神的凝视。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当阳光的角度在地板上移动至某个特定的刻度,他终于动了。

    没有吹哨。没有言语。他走到石室角落,俯下身。阴影里,那条橄榄绿鳞片、背带金环的小蛇早已昂起头颅,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带着一种动物本能的、对即将来临风暴的畏惧和亢奋。

    里德尔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纯粹的精神意念——并非蛇语指令,而是将一段极其复杂的古埃及象形文字图案,如同烙印般直接传递进小蛇的意识深处!那图案并非文字,更像是某种扭曲盘旋的蛇形密文,核心处却清晰地勾勒出一个象征着“噩梦”、“背叛”、“血亲相残”的禁忌符号!

    【嘶……最快的路……最暗的影……】他用蛇佬腔无声地低语,意念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着小蛇那微小的灵魂,【嘶……把这噩梦……送到……‘拉神在人间的影子’(指法老)……沉睡的枕边……】

    金环小蛇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双乌黑的眼睛瞬间被那传递来的、充满不祥与背叛的意念冲击得有些呆滞,随即爆发出刺骨的寒意!它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细长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墙角一道狭窄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只留下一丝冰冷的腥风。

    棋子已落。赌局开盘。

    里德尔重新回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闭目如同入定。眉心的冰冷烙印沉寂着。

    ?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如同沉闷天际滚过的第一道雷鸣,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金属甲胄的铿锵碰撞、以及一种极其特殊的、如同无数细小金属环摩擦的清脆铃音(祭司的法铃),由远及近,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猛地拍打在废墟的死寂边缘!

    “就是这里!包围起来!一只沙鼠都不准放走!”顾衍那因暴怒和彻夜未眠而嘶哑癫狂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哈庇斯大人!看您的了!让这巫师巢穴在尼罗河之神的荣光下化为灰烬!”

    回应他的是一串低沉、庄严、带着古老韵律的祷言吟唱声。一个身披华丽繁复的豹皮祭袍、头戴镶嵌巨大圣甲虫黄金头冠的老者,手持顶端镶嵌巨大水晶球的乌木法杖,在一众低阶祭司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里德尔石室门前。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神权威压——正是王国地位仅次于法老的大祭司,哈庇斯!

    哈庇斯浑浊的双眼扫过那扇覆盖着薄薄寒霜、完好无损的木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起枯瘦如鹰爪的手,示意身后持着撞木和火油的士兵停下。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乌木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开始散发出蒙蒙的、仿佛来自尼罗河底淤泥深处的幽绿光芒!

    “以九柱神之名!以尼罗河之水的威严!”哈庇斯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废墟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力量,“驱散一切邪祟屏障!撕裂这渎神的污秽之地!”

    法杖顶端的水晶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碧绿色光柱,如同审判之矛,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狠狠轰向那扇简陋的木门!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这是神权的力量!足以净化焚烧一切“不洁”!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光爆!

    然而—— 预想中木门连同石墙灰飞烟灭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扇覆盖寒霜的木门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再次显现!碧绿的神力光柱撞击在屏障之上,如同狂涛拍击在万古礁石!刺目的能量涟漪疯狂荡漾、撕裂、湮灭!碧绿的净化之力与屏障的绝对冰冷相互侵蚀、湮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光芒爆闪,砂石飞溅!

    僵持! 绝对的僵持!

    那看似薄弱的无形屏障,在代表王国最高神权的攻击下,竟然纹丝不动!只是表面荡漾的涟漪变得更加剧烈、更加刺眼!哈庇斯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枯瘦的手臂因为全力催动神力而剧烈颤抖,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光芒明灭不定!

    “不可能!”顾衍目眦欲裂,咆哮着,“哈庇斯大人!再加把力!这邪魔外道撑不了多久!烧!给我烧!所有火油!全都泼上去!”

    士兵们如梦初醒,疯狂地将整桶整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火油泼向石室!火油如同粘稠的沥青,瞬间覆盖了木门、墙壁,甚至沿着门缝渗入!一支支燃烧的火把被狠狠掷向被火油覆盖的区域!

    轰——!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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