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蛇哨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金属棱角几乎要硌进皮肉。哨子表面流淌的熔金光泽与蛇眼红宝石的幽光,在石室昏暗中如同凝固的毒焰。里德尔的目光穿透狭小的窗洞,投向废墟之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无尽沙海。哨子在手,通往深渊的门径似乎握在手中,但那冰冷的邀请背后,是更深的囚笼。他需要筹码,需要信息,需要……三皇子顾衍那边的最新动向。
他走到石室角落,蜷缩在冰冷石缝阴影里的金环小蛇立刻昂起了小脑袋,乌黑圆润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畏惧和困惑看向他。
【嘶……听着外面的风……】里德尔用蛇佬腔无声地发出指令,意念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着小蛇的意识,【嘶……玉城里……最高的那座尖塔……它周围的风……现在是什么颜色?】
小蛇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抽象的“颜色”,但它捕捉到了“最高尖塔”和“风”的关键词。它的小信子快速吞吐了几下,意念带着目睹奇观的兴奋:【嘶……风?很大很大的风!好多好多……两条腿的东西骑着吵闹的野兽(马蹄声)!像……像被蝎子蜇了巢穴的沙蚁群!围着那座最高的石头尖塔跑来跑去!亮闪闪的棍子(武器)举得高高的!】它的小身体模仿着那种紧张戒备的姿态,【嘶……味道……好多味道!害怕的味道!像暴风雨前的沙子!】
风声鹤唳,剑拔弩张。国王的震怒和顾衍的疯狂报复,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里德尔眼底幽光闪烁。风暴的中心越是混乱,对他这枚被遗忘在角落的棋子而言,才越有可乘之机。
他不再迟疑,走回石桌前。暗金色的蛇哨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诱惑而危险的光泽。他将其举到唇边,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唇瓣上,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活物般的脉动。眉心深处的冰冷烙印,与哨子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气流在喉间凝聚。
然后,他吹响了哨子。
没有尖锐刺耳的鸣叫。哨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寂静无声。然而,一股肉眼无法捕捉、却如同实质般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特殊震动波纹,却以哨子为圆心,瞬间荡漾开去!这股波动无视了厚重的石壁,穿透了死寂的空气,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向着废墟深处蔓延!
几乎在哨音落下的瞬间—— 嗤嗤嗤——!
无数细微的、如同枯叶摩擦的“沙沙”声,如同被无形的号令唤醒,骤然从石室周围每一个砖缝、阴影角落、甚至天花板穹顶的缝隙中响起!黑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在阴影深处睁开,无数条纤细或粗壮的蛇影在昏暗中无声地游弋!但它们没有攻击,没有靠近,只是遵从着那无声的召唤波纹,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在石室周围瞬间布下了一道无死角的、由冰冷鳞片和致命毒牙构成的警戒网!
里德尔放下哨子,面无表情。他不需要看见蛇群,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气息和鳞片摩擦声,便是最好的回应。他走到石床边坐下,闭目养神,如同暴风雨中心最平静的那一点。
?
时间在废墟的死寂与玉城深处的暗流汹涌中流逝。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沙漠寒冷的夜风开始呼啸,卷起细碎的沙砾拍打着泥砖墙壁。
突然—— 砰!哐啷! 废墟外围传来一阵极其粗暴的木门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紧接着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铿锵声、粗暴的呵斥声如同沸腾的污水,猛地打破了废墟边缘的死寂!
“搜!给本王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顾衍那因暴怒和彻夜未眠而嘶哑癫狂的咆哮声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石室,“那个巫师!那个该死的蛇语者!把他给本王揪出来!本王要一寸一寸剐了他!祭奠母妃!”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火把跳跃的光影在窗外晃动! “殿下!前面……前面好像是七皇子殿下的……” “滚开!什么七皇子!本王眼里只有那该死的弑母凶手!就藏在这鬼地方!撞开!给本王撞开那扇门!”
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涌到了里德尔所在石室那扇简陋的木门之外!火把的光芒将几个扭曲晃动的人影投射在门板上,如同狰狞的鬼爪!
“破门!”顾衍的怒吼撕裂夜空!
轰——! 一声巨响!裹着铁皮的沉重撞木狠狠撞在木门之上!木屑飞溅!
然而——
预想中门板碎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撞击的巨响过后,那扇看似单薄的木门表面,竟猛地荡漾开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透明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所有撞击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吸收、消弭于无形!木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传来!
“怎……怎么回事?!”门外传来侍卫惊恐的呼喊。 “妖法!是那巫师的妖法!” “再撞!给本王撞开它!”顾衍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