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裹挟着巨力的撞木如同狂风暴雨般撞击在简陋的木门之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但每一次,那扇门都只是微微一颤,表面荡漾开一圈圈诡异的透明涟漪,将狂暴的冲击力彻底化解!仿佛那扇门并非木质,而是连接着整个大地根基的叹息之壁!
门内。里德尔依旧闭目坐在石床上,仿佛外面的惊天动地与他毫无关系。眉心深处的冰冷烙印在此刻散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寒意,如同无形的屏障核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烙印与门外那股狂暴冲击力之间的无声对抗——如同汪洋大海面对水滴的冲撞,纹丝不动,深不可测。
“废物!一群废物!”门外,顾衍彻底暴走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火!用火!给本王烧了这邪门的地方!”
“殿下!不可!这里是……”有侍卫试图劝阻。 “滚!本王说烧就烧!所有责任本王承担!烧!”
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很快又回来。浓烈的火油气味透过门缝涌入石室。接着是火把点燃火油时“轰”的一声爆燃!炽热的高温瞬间穿透门板,连石室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然而—— 那熊熊燃烧、舔舐着木门的火焰,在触及门板表面那层无形涟漪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绝对零度的屏障!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冻结!升腾的热气和焦糊味被一股凭空出现的、更加刺骨的寒冷瞬间驱散!门板上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层薄薄的、如同寒霜般的白色冰晶凭空凝结在门板表面!
绝对的冰冷!绝对的防御!
“不……不可能!”门外传来顾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难以置信的嘶吼,充满了挫败、狂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这该死的巫师!给本王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废墟呼啸的风声,和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的对峙持续了令人窒息的一刻钟。门外士兵粗重的喘息和甲胄不安的碰撞声清晰可闻。终于,顾衍那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满了毒液和恨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鲜血:
“好……很好……汤姆·里德尔……” “本王记住你了!” “你以为躲在这乌龟壳里就安全了?” “明日……明日此时……” “本王会带着神殿的‘驱邪者’再来!” “本王倒要看看……” “你这巫师的妖法……能不能挡住尼罗河之神的愤怒!” “洗干净脖子等着!”
伴随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和暴怒的呵斥,门外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火把的光芒摇曳着消失在废墟外围的黑暗里。只留下那扇覆盖着薄薄寒霜、完好无损的木门,如同冰冷的墓碑矗立在死寂之中。
石室内。里德尔缓缓睁开眼。深陷的眼窝中,冰冷的光芒如同淬火的刀锋。他走到木门前,指尖轻轻拂过门上那层冰冷的白霜。霜气瞬间在他指尖融化消失。
他低下头。门缝下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被人塞进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却异常锋利的莎草纸片。
他弯腰拾起。纸片很小,上面只有一行用炭笔匆匆写就、笔迹因狂怒而扭曲颤抖的古埃及象形文字:
「明日日落,剥皮拆骨。」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着一个极其潦草、却带着冲天戾气的—— 三叉蝎尾图案!(三皇子顾衍的私人徽记)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充斥着死亡威胁的纸片。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张散发着血腥味的莎草纸条,一点一点地……撕成了极细的碎片。
冰冷的碎屑如同黑色的雪,从他指间簌簌飘落,散落在覆盖着寒霜的地面上。
他转过身,走回石桌前。暗金色的蛇哨在昏暗中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蛇眼红宝石闪烁着幽冷的光。
里德尔伸出手,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这一次,他没有拿起哨子放到唇边。
而是用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冰冷节奏…… 叩击了一下哨身上那颗深红色的蛇眼宝石。
叩。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在死寂的石室中回荡。
仿佛是回应这声叩击—— 石室周围阴影中的所有蛇群,发出整齐划一的、轻微的鳞片摩擦声!
嗤——!
如同无数冰冷的刀锋,在黑暗中无声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