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分不出来善恶,那就让上天来做这件事情。
两种药都有治疗烂脸红斑的效果,只是早期特效药带入的病毒有较长的潜伏期,极易引发坏心病,并且有一些副作用,比如长不出胡子。
比如温思檀持续数年的咳血,再比如夏奥南不断发作的昏厥。
坏心病致死只是时间问题,它就像一个无恶不作的魔鬼,悄悄潜入身体,定居心脏,撺掇体内细胞造反,当紫色布满心脏的那一刻,就是宿主死亡的时刻。
付杰还有个秘密,那就是他给罗漠手术用的金属零件到了一定时间会生锈。
罗漠也活不到老。
心底的坏主意太多,鬼点子没有地方放,就只好用来对付打算欺骗他的家伙们身上了。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肖雅目前没有任何发病的征兆。他熬死了邦白山,却没有等死肖雅。
温思檀炸毁东西洛德斯克指挥所,炸死签“魔鬼”实验的乔瑞后,病情迅速恶化。
约谈他的时候,温思檀甚至是拿带血的手帕开的门。
东窗事发,付杰知道自己瞒不住了,选择了最体面的离开方式,也特地坐实了温思檀的罪名。
——
头上战机轰鸣。
温思檀撬开地窖,来到了地下指挥所,直达-32层。
他把嗓子里血咳掉,推开了门。
“你醒了?”
他直起腰来,看着坐在床上手拿日记的罗漠,顿时欣喜若狂。
“你还是开战了。”
“别说那晦气话,你身体怎么样?”
罗漠感受着心口的隐痛,转头瞧见温思檀袖口上的血迹。那黑色衣服莫名深下去一块,血迹干了又湿,袖子的主人每况愈下。
“你咳血了?”
“别管那么多了,你好好休息,这一切很快,很快就会结束了。”
温思檀慢慢走到墙边,扶着墙缓缓坐了下来,额上密密麻麻都是汗珠:“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罗漠愣了一下,随后质问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认识了很多年吗?合租的那些天......”
“是很多年了,但你不爱搭理我。看来睡这一觉挺好,至少你在梦里和我玩得不错。”
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卷土重来,罗漠终于想起了现实中他和温思檀的关系:冷眼旁观和穷追不舍。
他离开又回来,回来又离开,温思檀就这么苦苦等着他一年又一年,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病魔摧枯拉朽,二人的时间捉襟见肘。
罗漠还是有些混乱。他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我们真的不熟?你又为什么生病成这样?”
“这一切得问问你那个好朋友,你给他出的主意真是...咳咳,真是折磨死我了。”
温思檀说完后,抱着双膝,低下头去:“早知道当时你让我滚的时候我就滚了。可是没了你,我也不过就是一副空壳罢了。你梦到什么了?是个美梦吗?”
朝夕相处的片段在眼前挥之不去,罗漠抱着头,有些艰难地说道:“我不知道...梦里我们不是这样的。”
梦里都是经历过的事情,除了二人的相处。一次次的拒绝才是冰冷的事实。
那个坐在窗台上一边又一边读背诗作,阳光洒在头发上会发光的人,那个在最高指挥所看着自己眼睛会期待地亮起来的人,那个等了他十几年的人,其实是梦里的泡影。
那个支撑他回到洛德斯克的泡影,在现实中被他拒绝了千百次。
甚至在梦的最后,那个人失望离开了。
他根本没有拥有过。他原本可以拥有的。
结局无法改变时,过往为数不多的期待是场梦。
扑了个空。
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不要哭,不要哭。”
温思檀撑着走到床边,用另一只不带血的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但是我还有一整颗心脏坏掉的时间听你讲讲。”
“我没有见到为了一句承诺等了我很久很久的你,你在梦里却一次又一次固执地站在原地等待。”
罗漠掩面痛哭。
他的泪水更加汹涌,温思檀不得不拿出仅剩的干净手帕递给他:“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
“你不是,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
“或许,我可以知道呢?在我们的心脏都坏掉之前。在金属坠坏前,我们可以让彼此都没有遗憾。”
“记住,我是棋子。”
“我好像没有时间了...请不要难过。”
温思檀声音越来越轻,握着罗漠的手慢慢地松开,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