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如金相谈甚欢


    林悯本见他这样残忍,十分生气,给他这么一说,心就骤然软了,本来那日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他,早是越想越愧疚,又愧又悔,现在只好想,他也不懂事,他是个傻子,他只是不见自己急了,他哥没有好好教他,所以才这样,百般的在心里替他辩解,又想,这些人本就是恶人,不知多少无辜人丧生在他们刀下,算了算了,往后只好更加看着傻子,教傻子,不教他伤害好人便罢了,因此只是拍了拍他,安抚几句后叫他起来,说道:“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若是再让我看见你这样,我真的不要你了。”他知道这句话对傻子管用:“……要听我的话知道吗?我没有让你做过的事,你不要做。”

    果然,傻子立刻叫道:“不……不做!娘……不要丢…我。”

    林悯便去桌上包袱里给他拿出那一袋在云州买的,还没给他吃完的糖,又给他嘴里塞了一颗,抻长手臂摸他头发:“乖了。”

    傻子其实隐约记得自己不爱吃糖,但是娘给的每一颗,他一路都拿嘴老实接了,吃得有滋有味,渐渐爱上了这种味道,笑得痴呆憨傻,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好甜好甜了。

    便是布致道,看见他俩这样子,虽说不像话,也不免在心里叹一句:慈母多败儿。

    傻子不吃独食,也从袋中拿出来一颗两指夹着喂向林悯,脸鼓起一边说:“娘吃……娘……也吃……”

    就像看不见布致道似的。

    林悯见他脸上还有自己打的掌印,从不跟自己记仇,他再怎么对他坏,他都当他是娘,见了他就幸福,开心地笑,自己吃糖,也给娘吃,心里更软,拿嘴接了,含着口水模糊,微笑道:“嗯,我也吃,你乖。”

    傻子又往娘怀里钻,弓着腰,大鸟依人,把“娘”这个字当念经一样念个不停,撒娇撒痴。

    他两个黏糊糊吃糖叫娘,剩下的残局,自然是布致道叹口气,自行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