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膝盖那片新旧交织的伤痕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中指上的戒指。

    许轻漾忽然疼得说不出话，双手死死抓住差床单。

    谢云清处理完伤口，又交代了一次注意事项，憋了眼旁边的冰山，识相地拿起东西：“行了，别沾水，有事按铃。”

    他朝周演使了个眼色，暧昧地带着满肚子八卦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空气再次凝固。

    许轻漾撑着床坐起，从包里翻出便签纸和笔，唰唰写下电话和姓名，掏出一张便签纸递过去。

    “周先生，事故责任在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的车如果有损坏，请您评估后联系我，我会……尽力赔偿。”

    说完“尽力赔偿”四个字，许轻漾心底一阵冰凉。手机里少得可怜的余额凉地她发慌。

    刚凑完医药费，又背上天价修车款她暗自咬牙，面上却不显。

    听到这话，周演转过身,缓慢垂下眼皮，没有立马接过纸条。目光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停留几秒，才缓缓伸手接过。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带着微凉的触感。

    许轻漾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抽手，起身下床，拿起包就准备离开。

    “周先生，既然伤口处理好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周演喊住她。

    许轻漾定在半空中，眼底带着疲惫和警惕。

    周演眼神对上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语气听不出波澜

    “有些内部损伤可能现在看不出来，为了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明天上午，你最好还是做个全面的检查。”

    “费用。”他顿了顿，扫过她磨损的单肩包，“算在事故处理里。”

    “……”

    她明白了。他还是怕被讹上，怕她现在看着没事，明天就有什么毛病赖上她。

    格外周全的考虑，像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她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周先生考虑的很周到，不过，我们现在可以签一份协议，明确责任归属，保证您后续不必承担额外的责任。这样大家都省事。”

    听到这话，周演眉头一挑，像是有些意外。他沉默两秒，似乎在权衡。就在许轻漾以为他要同意时，他淡淡开口：“我的车没有行车记录仪。”

    许轻漾彻底噎住：“……”

    好吧，你赢了。她身无分文，没有证据，对方财大气粗，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闭眼，睁开时，只剩下妥协。

    “好。”

    等周演走后，许轻漾躺在床上，腿上的疼痛和身心的疲惫席卷而来。

    不小心翻身，扯到了伤口，又嘶了一声。

    手机屏幕亮起，是医院发来的检查预约提醒。

    她盯着手机里的余额，自嘲地叹了口气，只觉得生活过于荒谬。钱还没挣到，又倒欠一屁股债。

    -

    另一旁

    谢云清游荡在病房门口，一直没有离开。

    终于等到周演离开——

    谢云清一个箭步上前，挎住周演，挂在他身上就调侃：“感谢哥们对我的信任，这不小秘密都让我先知道了。”

    周演骤然被沉重的力道压下，身子一沉，他指尖摩挲着戒指，下意识推开谢云清。

    “什么秘密？”周演反问。

    谢云清后退几步，又贴上来，一脸我都明白的样子。

    “就你那小女朋友啊，长得挺标志。”

    “别乱说话，她不是我女朋友。”

    “得了吧，别在兄弟面前装了。”

    “再说，你脸红什么。”

    “有点闷。”周演清清嗓子，话题一转。“明天下午公司面试结束后，宋姨约我们去茶馆。”

    宋姨是周演的小姨，60岁未婚未育，对周演这几个孩子是视如己出。

    谢云清显然被带偏了，拎起医疗箱往外走，边看手机边说：“这美女你公司新人吧，你这万恶的资本家。可对她好点吧。都有点营养不良了。”说完，他拎着箱子回诊室。

    周演等着电梯门打开，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尖的戒指在车厢里反着幽暗的光。

    几秒后，周演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短信界面，还是忍不住让人调查她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