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吹得她猛地一机灵,将她吹回神。
奇怪,怎么突然想起和高中同桌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许轻漾不再多想,拢了拢外套,抱着缴费用完的单据,慢慢走出医院。
十分钟前的诊室内,医生让老人回避,只剩下态度平稳却冰冷的话语:“你母亲的事情你心底应该清楚,肠癌硬拖到晚期,再加上你母亲年纪不轻,只能保守治疗,但预计寿命最多只有1年。”
她的手心微微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勉强把自己的情绪掰直。
医生客观地建议:“院方的建议是回家静养,治疗可能会花费不少钱,老人家也可能吃不消。你母亲本人的想法也是放弃治疗。”
许轻漾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要住院化疗。医生不再多说,开了张单子让她去办理住院。
她沉默,几秒后挨个拨通电话,拒绝的话劈头盖脸地骂过来。
“就这点病住什么医院。”母亲眼皮耷拉。
“单位会报销的,你别操心。”她复述着烂熟于心的谎话,哄骗着让母亲换衣服。
许轻漾蹲坐在台阶上借钱,眼眶发酸,冷气打在脖颈,带来一阵麻木。
终于凑够钱缴纳完住院费,手机余额显示为“0.62元”。贫穷两个大字贴在她脸上,她沉默着收好手机,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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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医院是百年老院,地处淮城的市中心,而许轻漾出租屋位于大学城,即使乘坐地铁也要一个半小时。
说是回家休息,其实是去拿身份证找兼职。
顺着手机导航找了几分钟,她才勉强找到了一辆可以上路的共享单车。
但也只是勉强——
车头的篮子塞满了白色塑料袋,滑动车铃发出的是刺啦的铁锈刮擦声,海绵跳脱出坐垫,车头歪斜。
许轻漾严重怀疑这车的安全性,但碍于她身无分文,只能翻身跨上车,歪歪扭扭地往前骑。
她眼皮直跳,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缺德地图为您导航,预计二小时三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小破车吱嘎吱嘎响了一路,街边的景色从高楼变化为老旧的住宅。
归山区是淮城的老城区,周围是一些大学。这一带房价较低,居住的也都是一些老教授和学生。
夜色渐浓,路边的灯光有些昏黄,又时不时被树叶遮挡,让人难以看清前路。
许轻漾有些夜盲,她眯着眼,仔细辨别路况。
“前方十米左拐,预计十分钟到达目的地。下坡请注意减速。”
许轻漾手按紧车把,不料刹车骤然失灵。破车“吱——”一声响,像只要命的鸭子。
一阵刺耳喇叭鸣叫让她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点光亮,她身体僵住。
一道黑影猛然靠近,左侧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让许轻漾整个人甩出去。
“砰。”
刺耳的刹车声后,她像张破纸一样被甩到地上,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身侧传来,左侧膝盖伤更是火辣辣的,刚结痂不久的旧伤又叠了新口子。
她的意识有些模糊,身体无力,眸子眯成一条线,想要看清从车上走下来的黑影。
男人的身材挺直又高大,黑色的衬衫与夜色融为一体,投下的阴影完全遮住她。
他快跑到许轻漾跟前,微微弯腰,语气紧绷:“你能动吗?人没事吧。”
“我没事。”她忍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她试图用手肘将自己撑起来,却依旧疲软地倒在地上,旧伤处传来阵阵钝痛。他蹲下来评估伤势,掠过她苍白吃痛的脸,眼底闪过惊愕,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是小擦伤,不用叫救护车,也不用报警,我们直接私了吧。”她强忍眩晕,急忙抓住对方的衣角,满脑子都是“赔不起,绝不能再进医院花钱”。
许轻漾清楚这次事故是自己全责,对方车速不快,甚至还在路口减速。自己身上估计就只是点擦伤,也犯不着去医院。
男人低头拨通视频通话,讲了下基本情况:“张助理,我这边发生了个小车祸。
“时速8公里?那应该不严重。”电话那端人声嘈杂,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保险一点还是去医院。”
听到对话,许轻漾抬起头,看向对方,硬着头皮说自己不疼,踉跄着准备爬起来。
对方顿了顿,突然盯着她的脸,沉默两秒,回头补了一句:“嗯,情况不太好,联系谢云清去安和顶楼。
听到医院这个字眼,许轻漾心头一紧,挣扎着要爬起来:“我说了我没事,不用去医院!我……”毫无防备地,许轻漾身体一轻,被对方拦腰抱起。
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她禁不住哆嗦下,对方却是抱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