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惦念着旺财,久久不能入眠。心烦意乱,她翻身坐起,披上一件薄外套,鬼使神差地打开房门,坐在院子的门槛上,注视着漫天的繁星。
周演在房中处理跨国业务,突然听见木门拉开的嘎吱声,拉开窗帘望了眼,看见许轻漾坐在大门下的背影。
他双手撑直,停下手中的工作,边伸懒腰边换衣服,走到许轻漾身边,随口问:“今晚月色不错。”
许轻漾回头,周演站在她身后,指间像是夹着什么东西。许轻漾笑着回答:“挺亮的。你怎么不睡觉。”
周演示意许轻漾往旁边坐,给他挪出个位置。他看着许轻漾半蹲着,用湿巾将门槛擦干净,又铺上软布,往旁边靠,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
许轻漾借着透亮的月光,这才看清他手里夹着跟青苹果味的棒棒糖。
“有点烦,睡不着。”周演懒洋洋地回答,目光落在门前的麦田里,“你呢,看起来兴致不错,凌晨两点来赏月。”
“跟你差不多,心里烦。”
入了秋的风总是裹挟着凉意,尤其是夜晚的风,许轻漾冷不丁打了个寒蝉,裹紧了衣服。
那个绿色的糖果突然在许轻漾眼前晃了几下。
“吃不吃糖。我刚吃了个。”
“吃,谢谢你。”
许轻漾伸出手准备接过它,周演却将糖拿走,自顾自剥开糖果的包装,塑料摩擦的声音在夜晚特别明显。
许轻漾缄默,顺着他收回的手看了他一眼后就撇开,继续赏月了。
“剥好了。你吃吧。”
晶莹剔透的青色糖果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在中间,耍宝似的转个圈,在她眼前晃晃。
“谢谢。”
许轻漾两眼注视着,像是被戳中笑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演,你这个动作好像是在比心。”
周演看着她笑眯眯的双眼,知道她心里憋着的烦躁随着一道口气放了出来,嘴角下意思扬起笑。
他的眼神落到握着糖的双手。
两指交叉,动作确实像是比心。
像是被点了笑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轻漾嘴里含着棒棒糖,捧着肚子靠在墙上,许久还因腹部抽动而牵连着身体抽搭。
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让她心情好了几分。
她看着周演的侧脸,月光将他的脸照亮,他的眼里倒映着月色。许轻漾放在侧边的手微微抬了抬:“谢谢你,周演。”
听到这话,周演歪头,与许轻漾的眼神直勾勾对上。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漫不经心问了句,“方便听听吗,你在烦什么。”
许轻漾愣了下。
成年后,身边的朋友很少有长时间聚在一起的机会,面对面吐露心声更是少见。
仿佛指针走到18岁的那一刻,每个人周身就会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成为无坚不摧的大人。
即使有见面,大家讲述着生活的趣事。
却鲜少有人会问及对方的烦心事。
可能是农村的夜晚带着特别的魔力,总是让人轻易地打开心扉。
许轻漾靠在墙上,身体逐渐放松,她粉饰痛楚,淡淡地讲完了旺财的事情。
没有许联,没有许松源,仅仅只有旺财。
周演静静聆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下。
事情说出口,心情就好很多了。
心中的郁气随着吐出的话语烟消云散,许轻漾手撑着下巴,视线转向周演。
“说说呗,你的烦心事。”
周演用手揉揉眉骨,笑得勉强又无力,却没有多说什么。
许轻漾也没催他,她咬了一口嘴里的糖,坚硬的外壳与贝齿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许轻漾托着下巴,视线里的周演带着难得的颓废和柔弱,褪去了吊儿郎当的外壳,眼神也黯淡几分。
等许轻漾嘴里的糖从左边拨到了右边,周演启唇。
“我有个朋友,她人挺好的,性格好,长得漂亮。她却总是对我忽冷忽热,我有些担心,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又时常犹豫是不是要捅破那张窗户纸。”
周演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嘴唇有些惨白,却强撑着淡淡地叙述,仿佛是个隔岸观火的第三人。但提及她时,眸中闪烁着星光。
“她像只跳脱的小狗,是个被爱浸润长大的孩子,尽管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痛苦,她偶尔会在无人之际舔舐自己的伤口。我有些慌张无措,心疼之余又不知如何帮助她。”
四肢逐渐僵硬,嘴里的糖被她咬成碎块,许轻漾没有意料到周演会讲他女朋友的事情,忽略心底冒起的酸泡,嘴边挤出一句话:“她......很,你......很喜欢她吗?”
话问出口,许轻漾笑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