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漾有些困倦,脑袋浑浑噩噩耷拉在座椅一旁,反倒是苏杭神采奕奕,和司机一路攀谈,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车拐了一个又一个弯,终于停在了一家古朴民居前。
大面积的青水墙围合成院,屋脊高翘的马头墙层层叠起,砖瓦勾勒的房屋自清代传续至今,尽显湘南特色。
这次寻访,她们要在这里停留二个月。于是向当地人租下一处院子,暂居其中。
当地民风淳朴,司机热心地帮他们搬行李。
许轻漾扛着行李箱跨过门槛,抬头望见凌筱穿着青蓝色土布长袍,搭配宽松的长裤。她胸前的银牌清荡,穗子垂落在肚兜上。
许轻漾眼底亮了亮,她没了瞌睡,冲上去抱住凌筱。
“筱筱,你怎么在这里!”
大学毕业后,两人一人在京城,一人在淮城,为生计而奔波,就没有时间见面。
“我正好轮休回家,听到外婆说你要来学女书,我就悄悄给你个惊喜。”
胸前的银牌随着她的走动而碰撞,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两人将行李搬到厢房,整顿好行李后坐下闲聊。
许轻漾看着凌筱:“你这次能待几天?”
凌筱:“放五天。不过后天我就去绛久找男友。”
谈起男友这个话题,许轻漾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思绪被打乱,她原本要说的话一下被扯断,有些胸闷:“筱筱,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喜欢我前男友。”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仿佛被水泥堵住,嗓音低下去:“他有女朋友了。”
窗外的麦穗逐渐金黄,压低了身姿。风轻轻挥手,麦浪静静地回应,独属于麦子的清香包裹了许轻漾。
她眼神飘忽在窗外,内心深处的情愫也悄然扬花。
这是她第一次坦然面对自己的喜欢,也是她第一次,把这份悄悄藏了很久的心思,说出口。
凌筱自然是站在好闺蜜这方的,她将木凳挪到许轻漾身侧,轻轻将她揽到自己身侧:“你因为什么喜欢他的。”
头靠在凌筱肩上,许轻漾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
她为什么喜欢周演,她也说不清道不明。
也可能只是自己身处泥潭,渴望他身上的朝气。
许轻漾摇摇头:“我不知道。”
凌筱偏头,望进她的眼睛:“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因为......他值得更好的。”
许轻漾大口呼吸着,记忆被拉到那个盛夏。
那年初二,头顶的风扇被拉到最大档,在闷热的教室里嗒哒作响。老师在上面讲述三角函数,底下的学生像是被热气蒸发,蔫嗒嗒地靠在桌上。
许轻漾也不例外,她趴在桌上,指间捏着自制折扇扇风。
铃响下课,她背上书包,冲向小学部接许青延。
姐弟俩奖励了自己一个小冰棍,晃晃悠悠地走回家。
还没走到家,邻居看到小孩,拉扯着两人过来,向已经懂事的许轻漾叮嘱:“这是10块钱,快点收拾几件衣服,带着你弟弟打车去火车站找妈妈,她在那里等你们。”
许轻漾被一连串话砸得摸不着头脑,她眨了眨眼睛:“阿姨,我妈妈在厂里工作啊。”
邻居也是有些心痛,好好的家就因为一场车祸散了,留下两个小孩怎么活啊。
她眼里怜悯:“你爸出事了,你们现在得去找他。”
仿佛置身冬日冰窟,许轻漾全身血液凝固,手里的冰棍掉在地上,她怔在原地。
许青延才二年级,他听见“火车”两个字,格外欢喜,拽住姐姐的衣角问:“姐姐,我们是要去找爸爸玩吗。”
许轻漾呼吸困难,她迈开僵硬的四肢,接过钱,随手扯了几件衣服,拉着弟弟去火车站。
许青延只知道很快就要看见爸爸了,叽叽喳喳闹着要买冰棍。
许轻漾被喊得头疼欲裂,她面无表情地吼了一声:“别吵了。”
许青延慢慢垂下头,一声不吭。
许轻漾喊完就后悔了,手抓着他的肩膀,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阿延,对不起,姐姐不该吼你的。”
她觉得有必要告诉弟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蹲下身,仰视着弟弟,揩去他的眼泪,认真地告诉他真相:“阿延,我们现在要去找爸爸。但是爸爸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
她哽咽着继续说:“你抱着姐姐哭,阿延要勇敢一点,不能在妈妈面前哭。”
许青延后知后觉理解了姐姐的话,小手慌乱地抹着姐姐婆娑的泪眼,环抱住她。
许轻漾将弟弟紧紧地抱在怀中,眼圈泛红,耳侧传来弟弟抽搭的声响:“阿延是男子汉,不会哭的,我保护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