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从角落里传来。是王逵。他摘下眼镜,用力抹了一把脸,肩膀微微耸动。这哽咽如同一个开关,会议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那些原本充满质疑和审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变了。震惊、悲痛、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滚烫的敬意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蒋司令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刻。陈参谋长眼中精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所有专家都沉默了,一种悲壮而豪迈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不需要再质疑了。这种牺牲,这种情怀,这种跨越重洋也要把“火种”送回来的赤子之心,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啊!”不知是谁,在死寂中发出一声沙哑的、饱含热泪的叹息。
“对!这就是我们的人民!”有人低声应和。一股无形的、名为“使命必达”的信念,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长。
王黎看着这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适时地露出一个带着巨大遗憾和歉意的苦笑,声音也低落下来:“只是……非常惭愧。我本身……并不懂技术。前辈只是教会了我如何使用它、操控它,以便将它安全带回。而那些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细节的工程师们……他们肩负着更重要的、继续吸引外界注意力的使命,或者……已经……”她适时地停住,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恳切地扫过全场专家,“所以,这台原型机所有的技术壁垒、逆向工程、消化吸收乃至未来的改进创新,都要仰仗在座的各位专家同志,发挥你们的智慧和才能了!”
“呼——” 王黎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闭眼吹+情怀杀+甩锅大法**,三连击!效果拔群!勉强……圆上了吧?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墙上的日历——1964年4月12日——牢牢记住这个日子。
接下来的环节顺利得让王黎有点恍惚。专家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来,但都集中在无人机的具体使用和性能参数上:
“王黎同志,这旋翼的材质是什么?为何如此轻韧?”
“它的最大升限是多少?滞空时间呢?”
“遥控距离有多远?抗干扰能力如何?”
“这摄像头……能看多远?清晰度怎么样?夜间能用吗?”
“操作复杂吗?需要几个人配合?”
王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凭借着对大疆说明书和日常玩机经验的记忆,结合一点合理的推测(比如适当降低参数),谨慎作答。不懂的,就推给“前辈只教了操作,具体原理我也不懂”。她的回答条理还算清晰,态度诚恳,加上之前铺垫的“不懂技术”人设,专家们虽然对一些细节参数啧啧称奇(尤其是轻量化材料、超长续航和小巧体积),但并未过多质疑,更多是沉浸在获取新知识的兴奋中。顾廷军坐在蒋司令侧后方,目光偶尔扫过王黎,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始终盘旋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会议室内气氛热烈,专家们围着无人机,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王黎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丝丝。直到——
一位一直埋头研究无人机底部接口、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专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极度困惑的光芒,他指着机身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带有金属触点的小卡槽,问出了那个王黎最恐惧的问题:
“王黎同志,这……这拍摄下来的影像资料,是如何存储的?又是如何传导出来供分析使用的?这个接口……我们从未见过。” 他捏着一枚细小的、从卡槽里小心翼翼取出来的东西——一张指甲盖大小、薄薄的金属卡片(TF卡)——高高举起,在会议室的灯光下,那小小的卡片反射着微弱的、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枚来自未来的、无法解读的密码。
“对啊!数据!侦察的核心是数据!”立刻有其他专家反应过来,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小小的TF卡上,充满了极致的渴望和巨大的困惑。“这小小的东西,能存储影像?怎么读取?用什么设备读取?”
空气瞬间再次凝固。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带着巨大的问号,打在了王黎瞬间僵硬的脸上。
数据传导!这个她昨晚想到就头痛欲裂的终极黑洞!它来了!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如此直击要害